“九十微米，能塞進腦組織？你要開多大的洞？”
“不用開洞。我設計的是可注射型。體溫下會從液態變成凝膠，像往麵包上抹黃油。”
“注射針多粗？”
“目前是1.2毫米。如果能找到更細的遞送管，可以到0.8。”
秦錚手撐著下巴。
“動物模型用過大鼠了？”
“大鼠海馬區注射過。四周後，支架表面新生突觸數量比對照組多三成。我沒有海兔資料。海兔神經元大，但它的細胞外基質跟哺乳動物差得遠。”
陳述搖頭。
“這個資料不夠。大鼠海馬注射和AD患者腦內環境完全不一樣。何況桂芳的類器官現在還在培養皿裡，支架怎麼和類器官結合？你都沒測過。”
“所以我才說，三天交的是原型圖。不是成品。我人還在新加坡，實驗室的裝置也帶不走。我要去希望島做。”
顧雨和秦錚對視一眼。
“你解約的事，辦完了？”秦錚問。
“賠了三個月工資。學校不放人，我直接把辭職信拍在系主任桌上。他問我原因，我說，我要去一個敢修腦橋的地方。他說我瘋了。我說，瘋就瘋吧，我兒子以後吃麵的時候，能跟人說，我爸在南太平洋養海兔。”
陳述笑出聲。
“你兒子多大？”
“五歲。最喜歡吃蝦面。我告訴他，海兔比蝦面還厲害，會自己記事情。他問我，海兔會不會忘了回家的路。我說，快了，有人正在修路。”
會議室安靜了一下。
顧雨把糖從嘴裡拿出來。
“人過來，裝置呢？”
“前妻替我聯絡了一家新加坡物流，說三天內可以把核心裝置運到。費用不低。”
“多少錢？”
“七萬新幣。我自己出。”
“行。你出七萬，剩下的，專案組給你補。但有一個條件。”顧雨說，“你上島第一週，先把支架和我們那批九條家出的陶瓷基片做相容性測試。過了，我們再談下一步。”
“那我訂後天的票。”
“後天就後天。你來了先隔離兩天，島上規矩。然後見王木匠。他老婆是我們的首位病例。你看完她的資料，再決定你的支架硬度要調幾檔。”
“王木匠？”
“一個木匠。做了一輩子板凳。他老婆腦子裡有座橋快塌了。我們正在搭。你來了，就是搭橋的人。不是修板凳。是修路。”
陳嘉年扶了扶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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