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麼知道，今天版面不是這個標題？”
“是不是，得看我們新島什麼時候把金融城第一棟樓立起來。樓一起來，就是釘子。釘子不一定要大。但得讓所有人看見，我們不是靠撿貝殼過日子的。”
“阿瑪拉明天到。你這話，留到會上說。”
“我不是說給阿瑪拉聽的。我是說給那些拿望遠鏡看我們的人聽的。”
冷月放下平板，把桌上攤開的幾張預算表攏了攏。
“新島現在能馬上住人的，只有三片臨時生活區。每片最多擠兩萬。加起來六萬。真要按規劃走，金融城二期那批樓，至少還要八個月。八個月，按現在這個增長速度，人口可能到一百二十萬。中間這二十萬人，睡哪兒？”
“不是填海都收尾了嗎？地不是有嗎？”
“地是有。可路沒通。水電管網沒鋪完。垃圾處理還是臨時方案。孟總工昨天去走了一圈，回來嗓子都啞了。說東區那段海底綜合管廊，再有三天能通。但西區，因為上個月颱風，進度拖了十天。”
“李晨知不知道？”
“知道。他昨晚從櫻花島打電話來，第一句就問，新島西區的臨時廁所有沒有再加五十個。”
“他人在櫻花島，怎麼連廁所能算這麼細？”
“老陳給他發的照片。說西區那邊，早上六點就排隊。有人等不及，在工棚後面挖坑。被巡防隊抓了現行，報上去，李晨就打了那個電話。”
劉豔笑了，又覺得不合適。
“你說，一百萬人口，第一個大難題，竟然是廁所。”
“一百萬人，就是一百萬個屁股。屁股的事，能小嗎？”
“我說不過你。行。這算一條。我現在能想到的，住、水、電、垃圾、廁所。還有學校。你看看最近入籍的，有多少帶孩子來的。”
“黎明大學附屬中小學，下個月開建。但師資是個問題。曹娟昨天開了線上會，說要從華國和新加坡招。條件開得挺高。可人家一聽是島，先問颱風多不多。”
“你讓她說，颱風再大，也大不過沒學上。媽的心比颱風狠多了。為了孩子能進好學校，南極都有人去。”
“這話，你寫在教師招聘公告裡。看能不能多招幾個人。”
“那還不把人家嚇跑。我這麼寫——南太平洋，風大，海藍。工資高，房子便宜。孩子能看藍眼淚。想來的，自己掂量。”
“像你劉豔發的。”冷月笑了一下，低頭繼續看預算。
“行了。我回去擬給聯合國的回覆。你們那個金融城會，幾點開？”
“下午三點。阿瑪拉和許白珊一起到。你要不要參加？”
“我負責對外。這種內部規劃會，我就不去湊了。不過你給我盯一件事。阿瑪拉那套圍屋式金融樓，最好早點出地面。別又改方案。這已經是第三版了。再改，記者拍照就只剩下沙子。”
“她要的不只是樓。是樓跟海的關係。這有講究。”
“什麼講究？”
“非洲家族的祖訓。男人可以掌權，但不能當家。金貝鑄好後，鑰匙只傳母系。阿瑪拉把金融城第一棟樓設計成圍屋，中間留院子種樹。那不是給領導看的。是給她家族的根留個口子。海風能吹進來，香火能傳下去。”
“那這不叫金融樓。叫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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