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小小的花紋,筆觸飄逸,若不仔細看,很容易被當成是木頭本身的紋理。
楚鳳辭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一道身影——那個在宮中永遠溫婉嫻靜,與世無爭的三皇女,楚雲瑤。
這個花紋樣式,如果不是原主曾經在楚雲瑤賞賜給下人的物品上,見過一模一樣的烙印,那她還真猜不出來。
皇太女不過是一把被推到臺前的刀,而真正握著刀柄的人,是這個看似無害的妹妹。好一招借刀殺人,好一招嫁禍江東!
如果自己今天真的死在這裡,所有人都會以為是皇太女按捺不住,痛下殺手。誰也不會懷疑到那個溫良恭儉讓的三皇女身上。而楚雲瑤,則可以坐收漁翁之利,不僅除掉了自己這個心腹大患,還能讓皇太女背上殘害手足的罪名,在女皇面前徹底失寵。
好深的心機,好毒的手段!
楚鳳辭捏緊了手中的狼頭,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一直以為自己最大的敵人是高高在上的女皇和愚蠢急躁的皇太女,卻忽略了身邊這條最擅長偽裝的毒蛇。
還有蘇清寒傾慕之人,就是這位三皇女。自己強行將他納入府中,恐怕在楚雲瑤看來,這也是一種挑釁。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足以讓她對自己動殺心了。
“王爺,這些俘虜怎麼處理?”赤焰走過來,打斷了楚鳳辭的思緒。
楚鳳辭回過神,將木狼頭收入懷中,眼中的殺意一閃而逝,恢復了慣有的冰冷。“審。黑風寨的老巢在哪,平日裡和哪些官員有勾結,這次的行動,除了他,還有誰知情。審完之後,全部就地坑殺,一個不留。”
“坑殺?”赤焰吃了一驚,“王爺,這可是上千人……”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楚鳳辭冷冷地打斷他,“我不僅要殺,還要築成京觀,立碑為記,上書‘犯我鳳陽者,雖遠必誅’。”
她要用這上千顆人頭,震懾所有宵小之輩。她要讓京城裡的某些人知道,她楚鳳辭,不是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赤焰看著楚鳳辭冰冷的側臉,心中一凜,大聲應道:“是!”
他知道,王爺是真的動了殺心。
清理戰場,審問俘虜,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一個時辰後,所有有用的資訊都被壓榨乾淨。
楚鳳辭坐在一塊大石上,聽著屬下的彙報。黑風寨盤踞此地十餘年,與當地官府勾結,魚肉鄉里,罪行累累。這次伏擊,是寨主接到的命令,除了那個死去的二當家,只有寨主本人知道內情。
而此刻,那位寨主,正和其他山匪一起,被鳳陽軍押解著,走向他們自己挖掘的深坑。
夕陽西下,將整片峽谷染上了一層血色。
楚鳳辭沒有去看那殘忍的行刑場面,她只是拿出懷中的木狼頭,在夕陽的餘暉下,靜靜地摩挲著。
她在思考。
楚雲瑤隱藏得太深,單憑一個烙印,根本無法將她定罪。貿然在女皇面前揭發她,不僅不會成功,反而會打草驚蛇,讓自己陷入更被動的境地。
對付這種藏在暗處的毒蛇,最好的辦法,不是把她揪出來,而是在她自以為得計的時候,給她佈下一個更大的陷阱,讓她自己跳進來。
去北地墾荒,本是陽謀。現在看來,這片荒蕪的土地,不僅能成為她積蓄力量的根基,或許,還能成為某些人的埋骨之地。
楚鳳辭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楚雲瑤,這盤棋,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