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北蠻,黑金部落,精鐵五百石,得金三萬。”
“……銷,羽林衛斥候營,糧草三千石,記為‘途中遇匪,焚燬’。”
“……轉,北蠻,王帳,良馬三百匹,得玉石一箱。”
一筆筆,一行行,觸目驚心!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貪墨軍餉了!
這是通敵!是叛國!
將大楚的戰略物資,精鐵、良馬,轉手賣給北邊的死敵北蠻人,換取金銀珠寶!
為了掩蓋虧空,便剋扣前線士兵的糧草,甚至不惜將整支斥候小隊的糧草記錄為“焚燬”,任其自生自滅!
赤焰的身體,在看到“羽林衛斥候營”那一行字時,猛地一僵。
他那雙常年冰封的眸子裡,瞬間燃起了滔天的,幾乎要將理智焚燒殆盡的仇恨之火。
三年前,張婉柔麾下,那支被上報“全軍覆沒”的小隊!
那個被他救下,至今還斷著一條腿的斥候周平!
原來,他們不是死於戰亂,不是死於意外,而是死於張凝的貪婪!死於這種卑劣無恥的背叛!
更深層的恨意,從他心底翻湧上來。
十多年前,他的母親,不就是因為不肯與張凝在這等骯髒的軍需生意上同流合汙,才被羅織罪名,滿門抄斬的嗎?
原來,這條罪惡的利益鏈,從十多年前,就已經存在了!
“王爺!”赤焰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嘶啞,他單膝跪地,額頭青筋暴起,“請讓屬下……手刃此賊!”
楚鳳辭沒有看他,她的手指,輕輕撫過那泛黃的紙頁,目光冰冷得如同萬年玄冰。
“死,太便宜她了。”
她緩緩合上賬本,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平靜。
“我要她活著,看著自己畢生經營的一切,是如何化為泡影。”
“我要她從雲端跌落泥潭,被萬人唾罵,遺臭萬年。”
“我要她,在無盡的悔恨與絕望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看向蘇清寒:“清寒,你明日,將這本新的賬本,謄抄一份,‘不經意’地,送到三皇女的案頭。”
蘇清寒一愣,隨即明白了楚鳳辭的用意。
這份新賬本,牽涉了太多三皇女派系的官員。楚鳳辭這是要逼三皇女楚雲瑤,為了自保,親手與張凝做切割。
釜底抽薪,再斷其臂膀。
“至於這幾本舊的……”楚鳳-辭的目光,轉向那幾本記錄著通敵罪證的陳年舊賬,“上面的字跡,很多已經模糊不清,銷燬的痕跡也很重。單憑這個,張凝可以狡辯,說是有人偽造,栽贓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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