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亂葬崗的陰氣凝成了實質,像一口倒扣的黑鍋,壓在大地之上。 比黑山、白水澤、黑風嶺三處加起來,都要濃郁。
“下馬,步行進去。”
王楚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旁邊差役,“跟緊我,別亂碰墳頭的東西。”
眾人連忙應下,攥緊朴刀,跟在他身後往崗裡走。 腳下的土又松又軟,混著腐爛的棺木屑,踩上去咯吱作響。走了約莫半里地,前方忽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咚、咚、咚。 像是甲冑踩在地上,沉悶又規整。
趙虎瞬間拔刀,低聲喝道:
“戒備!”
話音未落,墳包後面轉出一隊人影。
個個身披殘破的甲冑,面色青黑,眼眶空洞,手裡提著鏽跡斑斑的長刀,步伐僵硬,正是傳聞中的陰兵。
一隊足足二十個,排成整齊的橫列,身上散著濃重的屍氣,朝著眾人直直衝了過來。 “是巡崗陰兵!” 趙虎咬牙,“大家靠緊了!”
尋常陰兵刀槍難入,又悍不畏死,最是難纏。
以前官府進山,多半折在這些陰兵手裡。
可王楚只是腳步微頓,抬手輕輕一揮。 一股清和之力掃過。
衝在最前面的幾個陰兵瞬間僵住,身上的黑氣飛速褪去,青黑的面色恢復成灰白,手中長刀哐當落地,身軀直挺挺倒下,變回了冰冷的屍骨。 不過一個照面,一隊陰兵盡數潰散,嘩啦啦倒了一片,再無動靜。
趙虎手裡的刀還舉著,人都愣了愣。
他知道王捕頭厲害,可也沒想到厲害到這個地步。
傳聞裡難纏至極的陰兵,就跟紙糊的一樣。 “走。” 王楚沒多解釋,繼續往前。
眾人連忙跟上,再看周圍的荒墳,心裡踏實了不止一點。有王捕頭在,別說陰兵,就算屍王真出來,也未必能翻起浪。
越往崗地深處走,墳包越密集,陰氣也越重。
到了最中央的位置,一座巨大的無名墳冢矗立在眼前,墳前立著一塊無字石碑,碑身佈滿黑色紋路,隱隱泛著幽光。
濃烈的生魂氣息,從墳冢底下透出來。 “就是這兒了。” 王楚目光落在石碑上,“分壇就在墳底下。”
話音剛落,地面猛地一顫。 轟隆一聲悶響,石碑緩緩向旁移開,露出一個漆黑的墓道入口。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屍氣噴湧而出,伴隨著沙啞低沉的笑聲。
“區區凡俗捕快,也敢闖本座的陰兵地府。”
一道高大的身影從墓道里緩緩走出。
他身著殘破的黑色壽衣,面色鐵青,指甲長得捲曲,周身纏繞著濃濃的黑霧,雙眼泛著幽綠的光。正是坐鎮亂葬崗的屍王,修煉近千年的屍道大妖。
他身後跟著兩隊持矛陰兵,個個氣息沉凝,比方才的巡崗陰兵強了不止一籌。
“殺我部屬,毀我崗哨,膽子不小。”
屍王聲音沙啞,帶著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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