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不放心地追了出去,只聽見門鎖“嘩啦”一陣響,院門已經關上了。
她慢慢走回了屋裡,不言不語把包子吃了,又倒了茶送下,而後,緩緩拿起了針線,又繡起了花。
窗外燦爛的陽光灑進來,灑在她的臉上,灑在她的手上,還灑在她在陽光下幾乎透明的手指拈起的紅底金字的百福繡繃上。
直到天色傍黑,春梅才和珙四奶奶一起回來,晴雯探著頭往兩人身後看。
春梅笑道:“人在三奶奶家住著呢,聽說珍大爺勃然大怒,又不好對著連日勞累的珍大奶奶出氣,且將自己手邊兒的一把好扇子給打折了去。”
晴雯心底微涼,春梅嘴角的嘲諷的意味更盛。
“好歹他肯把寶珠的身契還來,也還算是念著舊情了。”珙四奶奶有些疲憊地說道。
這回賈敬去世得急,若不是尤氏站出來將一切安排妥當,等賈珍回來,怕這府裡還不亂成了一鍋粥?
只這一道,他便不能拿尤氏怎麼樣。
何況斯人已逝,如人走茶涼,再好的情分經過了時間的淡化,也早不剩什麼了。
能還回寶珠的身契,放她一條生路,賈珍自認為對得住死去的秦可卿,心裡卻不免又暗歎了幾回。
“荇哥兒以後離著東府可要遠些,我冷眼瞧著,再聽三奶奶他們說些,這東府裡頭怕早就爛到了骨子裡。”
珙四奶奶嘆道,挪著身子便要下炕,賈荇連忙上前扶了她。
“媽且放心就是,你看西府裡沒差事的時候,我和芸二哥情願等著也不肯往東府去的,那邊的名聲實在太差了。”
珙四奶奶一怔,搖了搖頭,“反正咱們同他們已是遠得很了,只盼著他們莫要犯下什麼滅九族的禍事就好。”
“不至於,不至於——”賈荇連聲說道。
只是東府裡頭現在父子聚麀的事情都鬧出來,私下裡更有什麼不為人知的,誰又說得準呢?
珙四奶奶憂心忡忡,晴雯瞧著她精神不好,便拉了春梅先回去了。
賈荇送二人到小門處,晴雯迴轉身向他道:“珙四奶奶定是被東府的事情嚇住了,你且好生寬慰她一番,莫叫她積鬱在心,反傷了身。”
賈荇因她掛念珙四奶奶而心生歡喜,自無不應的。
晴雯又停了腳步,想前世這會子自己早死了去,倒不知後頭發生了什麼事。
只看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眼見著寧榮兩府似在人前失了威勢,叫人連削帶打,好不狼狽。
難道真如珙四奶奶擔心的那般,兩府要鬧出通天的事故來,是以才這般被一踩再踩?
她心裡想著,便同賈荇說了,賈荇立時便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
“你放心,我回去就跟媽參詳一番,若真是誅九族的罪過,怕是逃到天涯海角都躲不開,且要早些謀劃才是。”
見他把自己的話放在了心裡,晴雯這才同著春梅迴轉。
而賈荇回去便把這些話同珙四奶奶說了。
“我擔心的也正是這個呢。似他們兩府這樣的權勢,若是鬧出事故來,可不是咱們這樣小門小戶能擔得起的。”
。道氣嘆四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