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是靠著祖宗的恩蔭才有了今天這樣穩當的日子,可似寧榮兩府現在被人告出來的事情都擺不平的樣子,怕是真真是上頭出了問題。”
賈荇壓低了聲音,同珙四奶奶道。
上頭……
爵位次第降,兩府襲了爵位的老爺依例早該搬到適宜自己身份的宅子裡去了。
寧國府和榮國府雖還住著這般規格的府邸,多半是與賈母還活著有關係,皇上體恤,才叫他們繼續住著。
等賈母一沒,怕是這兩座可比擬王府的大宅子就該被收回去了。
而賈政不過一個工部的員外郎,多年來不曾挪過位置,也無寸進之功,一旦賈母去了,依著他們現在做下的這麼些孽,又該當如何撐住兩府和依傍著兩府聚居的族人?
清晨早起,晴雯就看見珙四奶奶眼底青黑,不由輕呼一聲。
“四奶奶可是夜裡沒睡好?”
珙四奶奶嘆了口氣,將晴雯迎進門內,“你且先坐著,我去買了包子回來做早飯,還要順路去一趟三奶奶家。”
晴雯見她也不接自己的話,知道她必是因著昨天的事情懸心,本想問寶珠不是被救出來了嗎?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許是因為兩府的事情鬧得太過,他們反倒重視起這一事情來,卻不是自己一個外人輕易可以置喙的了。
過了一會子,卻是春梅將包子送了來,“媽被三奶奶留著了不能過來,叫我來送包子給荇哥兒,偏我將才看見荇哥兒打從鋪子門口過去,就知道是要給你的,特特來跑一趟。”
“多謝你。珙四奶奶可是有什麼事情煩心?我瞧著她眼底青黑一片,怕是昨兒個夜裡不曾睡好。”晴雯關切道。
春梅嘆了一口氣,“似還是因著昨兒個的事,不過我卻知道的不分明。等媽回來自己同你說,這會子鋪子里正忙,我先走了啊。”
說著,她輕輕拍了拍晴雯的胳膊,轉身一溜煙兒出去,還不忘把門從外頭鎖上。
珙四奶奶時至中午才回轉,面上的愁容不曾消減幾分。
晴雯見她疲乏得很,也不敢再問,只幫著鋪了床叫她略躺一躺。
這一躺,便躺到了日落西山才起身。
“啊呀,我竟這般睡了過去,忘了給你做午飯了。”珙四奶奶一拍大腿,將晴雯嚇了一跳。
待聽到她是擔心這個,晴雯倏然一笑,方才的緊張便消解了大半。
“早上春梅姐送來了幾個包子我吃,又一直坐在這裡不曾動彈,中午忙著繡炕屏,竟也不覺得餓。倒是四奶奶何時吃的飯?如今可餓了?”
她這一問,珙四奶奶方才想起,早間過去三奶奶那裡被留了飯,不好叫人知道晴雯的存在,央了三奶奶的重孫子跑了一趟包子鋪,叫春梅給賈荇送包子吃。
而她自己則隨便在三奶奶家裡墊巴了兩口,此時腹中飢餓難忍。
“咕嚕嚕——”正想著,便聽見腹中五臟廟打起了鼓,珙四奶奶抬頭望向晴雯,卻見她笑道:
“四奶奶在外頭定是累著了,我去做晚飯罷。”
“哎,你那手如何能做這等粗使活計……”珙四奶奶忙上前拉她。
晴雯只道:“坐了一天,也怪累了。我去燒個紅薯甜湯,也不費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