珙四奶奶和晴雯抬眼看他,賈荇面容肅靜,壓低了聲音。
“原任長安守備的謝大人因與榮府有些過節,便在外任耽擱了幾年,年前的時候皇上想起他是個能幹的,叫把他調任到京。
這謝大人與現在的京府老爺有些私交,聽說現在告寧榮兩府的人多,便也提起來自家的一件舊事。”
賈荇觀珙四奶奶和晴雯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側著頭聽他說,便也不賣關子,繼續道:
“原這位守備的公子曾有個定了親的姑娘,原打算等兩人到了年紀就成親的。沒想到這姑娘出外不小心被長安府尹的衙內瞧上,不知走了什麼門路,迫著守備家裡退了親。
那張姑娘是個有情有義知廉恥的,知道父母要將她另嫁,就使一條麻繩自縊了。守備的公子知道她非愛勢貪財,遂也投河而死,與她在黃泉再聚。”
珙四奶奶聽得直唸佛,就連晴雯眼睛也紅潤了許多。
“這賊老天,總是叫多情人遇著些無情事,又叫那沒心肝的做了千年的王八在這世上禍害人!”
賈荇嘆了一口氣,道:“我還沒說完。你們不知,這件事竟也能同榮府裡頭扯上關係。”
珙四奶奶皺了眉,“這主枝當真是不做一些子好事嗎?怎麼這樣的事情也能牽扯到他們?”
賈荇冷冷一笑,將原委說了。
原來這謝家原是不怕張家的,他們先與張家的姑娘下了聘,定了親,任是鬧到皇帝面前,也是自家有理。
只沒想到張家卻拿錢走了榮國府的門路,王熙鳳使人帶了賈璉的帖子請動了節度使雲光替兩家說和,謝家不得不低頭,才釀出瞭如此禍事。
“若是謝家是個普通鄉紳倒也罷了,偏偏又是個皇上面前掛了名兒的能吏,這回被皇上欽點回了京,自然是要翻一翻舊案的。”
賈荇說了許多話,只覺得口乾舌燥,晴雯倒了一杯水遞了過去,叫他潤潤喉。
賈荇忙伸手接了,不小心碰到一雙嫩滑柔荑,晴雯似觸了電一般將手往後縮了,臉上已是通紅一片。
猶自在罵東西兩府不做人事,早晚要牽累族人的珙四奶奶一眼瞧見,哪裡有不懂的?
只是現在晴雯還身份未明,賈荇又不肯委屈了她,是以珙四奶奶也只好裝作不知道罷了,便與他說起開鋪子的事。
“媽說的這話,我也曾想過。”賈荇道,“若是隻做繡坊,咱們家現在只有媽和晴雯在繡,能做出來的東西少,就算開了鋪子,光是櫃檯上也擺不滿。
依著我看,若是有合適的鋪子,倒也可以先租下來,咱們進些散佈,與繡出來的成品搭著賣,還可以接些定製。媽也不必去守鋪子,免得晴雯這邊忙不過來,不過我去的話,倒是合適的。”
珙四奶奶和晴雯聽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回過神來。
“你的賬房營生不做啦?”珙四奶奶問道。
賈荇笑道:“媽也說了,這與人打工,哪裡有自家掙錢合算?何況如今春梅姐在茜雪的包子鋪裡幫忙,媽想做鋪子,又抽不開手,自然是媽有事,兒子服其勞了。”
珙四奶奶垂下頭想了想,還是拿不定主意。
晴雯笑道:“如今這會子只是想想,就把四奶奶愁成這般模樣。左右合適的鋪子也不好找,等尋到了鋪子,再看看荇大爺那邊的事情,怎麼合算,就怎麼做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