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虎剛推開家門,關平就迎了上來。她鼻尖動了動,皺著眉嗔道:“怎麼又喝這麼多?一身酒氣。”
牛虎沒辯解,抬手將軍裝從肩上卸下來,隨手掛在玄關的衣架上,又從衣兜摸出個信封,遞了過去:“拿著。”
關平接過來也沒客氣,拆開一看,嘴角忍不住彎了彎:“還別說,這次比上個月多了不少。”
“多有什麼用?”牛虎往沙發上一坐,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現在物價漲得比翻書還快,這點錢看著多,實際上跟上個月也差不了多少。”
“可不是嘛。”關平嘆了口氣,起身把錢放進臥室的保險櫃裡,回來時又問,“孩子睡了?”
“早跟保姆睡熟了。”關平點頭,又推著他往浴室走,“快去洗洗,一身酒氣難聞死了,我最討厭你這樣。”
牛虎無奈地笑了笑——他知道這位大小姐向來愛乾淨,尤其嫌酒味。只得乖乖去了浴室,洗臉、刷牙、沖澡,折騰了好一會兒才出來,身上的酒氣總算散了些。
夫妻倆坐在床邊,關平輕輕伏進牛虎懷裡,聲音放得很低:“牛虎,我爹前兩天託人傳了話來。現在日本人眼看著要不行了,咱們得提前留條後路。他已經在跟國民政府那邊聯絡了,到時候你可得聽他的安排。”
牛虎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頭髮,沉吟道:“現在說這個還太早。日本人在太平洋戰場是吃了虧,但在國內,你看國民政府還不是被他們壓著打?這事得謹慎,不能急。”
“我知道,也沒讓你現在就反正。”關平抬頭看他,眼神認真,“我爹比誰都謹慎,就是提前跟你通個氣,讓你心裡有個數。”
牛虎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在她耳邊輕聲說:“放心,我心裡有數。”
關平重新靠回他懷裡,聲音軟了下來,帶著點期待:“牛虎,咱們現在只有個女兒,我想給你生個兒子。”
第二天吃過早飯,關平收拾碗筷時隨口提了句:“對了,我爹介紹了個朋友,叫張君,想從咱們這兒進點煤炭,今天說不定會去找你。”
牛虎正繫著軍裝釦子,頭也沒抬地應道:“行啊,讓他來。反正煤炭也是賣,賣給誰不是賣?”
到了旅部,剛處理完兩份檔案,衛兵就進來通報:“旅座,張軍先生到了。”牛虎抬眼望去,只見一個穿西裝、提公文包的男人跟著進來,臉上堆著熱絡的笑。
“牛旅長,久仰大名!”張軍快步上前,先遞上名片,又把手裡的禮盒放在桌上,“一點小禮物,不成敬意,您別嫌棄。”
“張先生客氣了,坐。”牛虎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開門見山,“我夫人已經跟我說了你的來意,煤炭的事沒問題,保準給你安排妥當。”
“那可太感謝牛旅長了!”張軍笑得更殷勤,“您放心,價錢方面絕對讓您滿意,絕不會讓您吃虧。”
牛虎朝門外喊了聲:“張磊!去把楊山叫進來。”不多時,楊山就走了進來。牛虎指了指張軍,吩咐道:“張先生要辦煤炭的事,你帶他去辦手續,按咱們的規矩來。”
張軍連忙起身:“那牛旅長您忙,我就不打擾了。”跟著楊山快步走了出去。
牛虎這才打開禮盒,裡面赫然放著五條小黃魚,還有一沓碼得整齊的大洋,粗略一數足有二百塊。他滿意地點點頭:“這禮倒是還算實在。”隨手將禮盒鎖進辦公桌抽屜。
就在這時,“咚咚咚”的敲門聲突然響起,還沒等他應聲,門就被猛地推開。魯豹臉色煞白地衝進來,連軍禮都忘了敬,急聲喊道:“旅座,不好了!我表妹張鳳英的飯館,被日本人查了!她跟店裡幾個夥計,全被抓走了!您能不能去找松本太君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牛虎心裡“咯噔”一下,臉色瞬間沉了——他比誰都清楚,張鳳英那小飯館,明著是做生意,暗地裡是八路軍的聯絡點,連王大友現在都還在那兒落腳!
牛虎心裡早急成了一團火——王大友是他的接頭人,要是飯館被抄時王大友沒脫身,或是張鳳英他們扛不住招了,自己的身份隨時可能暴露。但他臉上半點不敢露,只沉聲道:“行,我知道了。你雖是張鳳英的表哥,但日本人抓她總有緣由,你真不清楚她到底牽扯了什麼?”
“我真不清楚啊!”魯豹急得直跺腳,“我就幫她弄過幾次糧食、倒過點煤,都是小打小鬧,哪想到會跟通共扯上關係?現在營裡都在傳,我這心裡也慌得很!”
兩人正說著,外面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跟著就是張磊和警衛的阻攔聲:“松本太君,您稍等,我得先跟旅座通稟一聲!”
“通稟什麼!”松本的聲音帶著怒氣,沒等回應,就帶著四五個日本兵大步闖了進來。他一眼就瞥見魯豹,當即厲聲喝道:“把他抓起來!”
兩個日本兵立刻衝上去,一把奪下魯豹腰間的手槍,掏出繩子就把他捆了個結實。魯豹又驚又怒,掙扎著大喊:“松本太君!您這是幹什麼?我沒做錯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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