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三拉著洋車來到戒毒所門囗，抹了把額頭的汗，衝守門警察急聲道：“警官，麻煩通報下，我找副所長牛虎，有急事！”
不多時，牛虎邁著大步從裡面出來，瞧見是皮三，眉頭一挑，臉上露出幾分意外：“喲，原來是皮三哥！這風風火火的，快跟我進來歇會，喝口熱水。”
“不歇了不歇了！”皮三擺著手，語氣透著焦灼，“我是來給你報信的——你大哥牛忠，還有他兄弟馬五，倆人都受了傷，這會兒正在東四醫院呢！我怕你不知道，緊趕慢趕就來了。”
“什麼？”牛虎臉色驟變，上前一步抓住皮三的胳膊，聲音都發緊，“三哥，我哥他們傷得重不重？有沒有生命危險？”
“你別急，沒大事！”皮三連忙安撫，“你哥主要是胳膊受了傷，大腿上劃了道口子，馬五也只是些皮外傷，倆人都沒生命危險，我這才敢來跟你說。”
牛虎懸著的心落了半截，鬆了口氣，連忙道謝：“多謝三哥了，要不是你及時來報信，我還矇在鼓裡。”
“謝啥啊！”皮三拍了拍他的手背，“咱們都是兄弟，這點事算啥。你要是現在想去醫院，我拉你過去，洋車就在這兒呢！”
牛虎點點頭，又轉頭對皮三說：“三哥，你在這兒等我幾分鐘，我進去跟所長請個假——現在所裡管得嚴，不能隨意出去。”
“行，我等著！”
牛虎急匆匆衝進辦公樓，找到所長李成斌，語氣急切：“所長，我想請會兒假出去一趟！我大哥牛忠剛從戰場上下來，這會兒受了傷在醫院，我想去看看他。”
李成斌皺了皺眉，面露難色：“兄弟，不是我不批你，你也知道，現在上面要求嚴，所里人手緊。萬一突然有命令下來，我找不著你可咋整？”
“所長，求您了！”牛虎往前湊了湊，聲音帶著懇求，“我跟我哥是一奶同胞，他在戰場上拼命，現在受了傷，我哪怕就看他一小時，跟他說句話也行啊！”
李成斌沉默片刻，終是嘆了口氣：“行了行了，快去快回，別耽誤事。”
牛虎剛要轉身，李成斌又喊住他：“等等！讓齊大強跟你一起去，你一個人出去，我實在不放心。”
牛虎眼睛一亮，連忙道謝：“多謝所長！”他快步找到齊大強，喊了一聲，兩人並肩往門口跑。
門口的皮三見他倆出來，連忙招呼：“來，快上車，我拉你們過去！”
齊大強擺了擺手，笑著說：“不用不用，你拉著牛所長就行，我腿腳快，跟著你們跑！”
皮三也不廢話，扶著牛虎上了車，自己架起車把，腳下一使勁，洋車就往前衝。齊大強緊隨其後，三人一路朝著東四醫院的方向趕。
到了東四醫院門口，眼前的景象讓幾人心裡一沉——院子裡、走廊上到處都是傷兵，有的纏著繃帶哼哼，有的躺在門板上一動不動，醫護人員提著藥箱穿梭其間，還不斷有騾車拉著新的傷兵往院裡送。牛虎心裡發緊，快步往裡衝，目光在人群裡飛快掃過，終於在走廊盡頭的牆角處，看見了靠著牆坐著的牛忠和馬五。
牛忠聽見腳步聲抬頭，瞧見是牛虎，愣了愣，隨即皺起眉：“你咋來了？誰告訴你我受傷的？”
牛虎連忙解釋：“是皮三兒告訴我的，他去那邊搶救傷員，正好瞧見你了。”
牛忠這才恍然大悟，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牛虎見哥哥傷勢不算重，懸著的心徹底放下，又轉向身旁的馬五：“五哥，你傷得怎麼樣？”
馬五咧嘴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後怕：“還行，能挺住。可這小鬼子忒陰損，那一下險些讓你五哥絕了後！”說著，他指了指大腿根的傷口。
“那可太懸了！”牛虎不禁咋舌。
幾人正說著，方振華帶著十幾個戰士腳步匆匆趕來。他走到三營幾名輕傷員身邊，湊在耳邊低聲囑咐了幾句，那些能走動的傷員立刻慌忙收拾自己的東西。
方振華快步走到牛忠面前，語氣急切：“收拾一下，快跟我走！”
牛忠見他臉色鄭重，連忙追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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