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接應平水和警備大隊後,牛虎徹底贏得了鬼子的信任。此次上級又給他增派三百人,如今他手下的兵力已達八百人。升任警備團團長後,鬼子還特意從華北治安軍調了幾名軍官來協助他,其中張德勝和吳德彪兩人,都是牛虎之前打過交道的老熟人。
牛虎依舊讓自己的老部下——原副隊長楊勇擔任一營營長。畢竟是出生入死的老兄弟,最是可靠,而且一營是全團裝備最好的部隊,交給楊勇他才放心。至於張德勝和吳德彪,牛虎則安排兩人當了連長,其餘調來的軍官也各有基層職位。好在這兩人之前和他相處還算融洽,倒不用擔心起衝突。
不過鬼子終究沒完全放心,把少尉小島派去了原熱河警備隊駐守的炮樓,同時讓他兼任警備團顧問,明著是協助,實則是監督。這安排雖在情理之中,好在小島如今和牛虎關係不錯,倒不至於太過掣肘。
牛虎上任後,第一件事就是讓手下老兵帶著新分來的三百偽軍訓練。這撥新人成分極雜:有被強抓來的壯丁,有主動投誠的地痞流氓,還有些原國民黨的投降士兵,魚龍混雜。牛虎不敢鬆懈,親自盯著訓練,抓得極嚴。
鬼子見了反倒十分樂意——在他們眼裡,牛虎這般嚴苛是為了提升部隊戰鬥力,對他愈發欣賞,還特意在糧食補給上多有照顧,比當地其他偽軍的待遇好出一大截。
之前被牛虎救過的三個少年,也趁這機會加入了他的隊伍。只是如今身份不同,牛虎再難像從前那樣隨意出去打獵。小島特意找過他:“牛桑,你現在是團長了,不可輕易外出。萬一遇上反日分子,麻煩就大了!”牛虎只得聽勸,卻沒斷了和八路軍的聯絡,暗中讓張老五、楊奎偷偷給李淑雲送了些鹽和漢陽造子彈——上次平水給的補給裡,他故意多報了損耗,省下的正好能接濟八路軍。
李淑雲得知牛虎升了職,又收到物資,十分高興。她讓楊奎帶話回去,告訴牛虎:今後可以適當給他們傳遞些情報,助力抗日。
不過,牛虎收到了平水發來的電報。得知爹孃身體康健,且平水將二老照料得十分妥帖,這份安穩反倒讓他多了一層顧忌——若是自己與八路軍往來過密,一旦身份暴露,爹孃的安危必將受到威脅。權衡之下,牛虎只能暫時切斷與八路軍的聯絡。加之他眼下的職務,本就接觸不到日軍更高層級的機密,暫時中斷聯絡也成了無奈之舉。
另一邊,李淑雲察覺異樣,接連派人前往聯絡點,卻始終沒見到牛虎像往常一樣出來打獵,派去的人只能失望而歸。
北平城內,牛全的日子則有了新變化。他憑藉精湛醫術,在當地病人中口碑漸盛,薪水已漲到每月一百多塊。可如今北平被日軍控制,物價飛漲,這點薪水也僅夠勉強維持溫飽。幸好有明月幫襯,如今的明月已能獨立坐診,醫術也算小有成就。他與牛全同是青雲道長的弟子,只是當年年紀尚小,醫術終究不及牛全精湛。
傅三爺笑著對牛全說:“牛全啊,從下個月起,我再給你漲些薪水。你現在可是聲名大震,稱得上是未來的小神醫了!”
牛全連忙起身道謝:“傅三爺,多謝您抬愛!若不是您一直著意栽培,哪有我今日的光景?”
傅三爺擺了擺手,笑著打斷他:“這話就見外了。終究是你自己上進,肯下苦功。要是你醫術不行,我就算想幫你,也難讓你站穩腳跟啊。”
話音剛落,前堂的夥計便匆匆跑到後院,高聲喊道:“三爺!有貴客來了,您快過去看看吧!”
傅三爺眉頭微蹙,卻還是不動聲色地撣了撣長衫下襬,轉身往前院去了。剛到櫃檯前,就見幾個當兵的正滿臉兇相地站著,其中一人粗聲喝道:“你們這兒是不是有個叫牛全的名醫?趕緊叫他出來,給我們師長治病!”
傅三爺連忙上前,臉上堆著笑問道:“不知哪位是貴客?”
兩個警衛立刻往前一步,高聲回話:“我們張師長聽說回春堂有位‘小神醫’,特地來求醫,快把牛全叫出來!”
傅三爺見慣了這類陣仗,依舊笑著周旋,又問:“那不知張師長在哪兒?”
話音剛落,就見一輛汽車旁走下來個穿長袍馬褂的人,身後還跟著兩個警衛,他臉色透著幾分虛弱,有氣無力地說道:“別磨蹭了,讓牛大夫來給我看看。”
傅三爺見對方帶了這麼多警衛,不敢怠慢,連忙笑著引路:“長官這邊請,跟我到後院來。”
到了後院,傅三爺立刻朝牛全招手:“牛全,快過來,給張師長好好瞧瞧。”
誰知張師長剛坐下,副官就瞪著眼睛衝牛全撂下話:“我跟你說,今天要是給我們師長看好了,重重有賞;要是看不好,大耳刮子抽你!”
牛全本就膽小,被這話嚇得身子一哆嗦。張師長瞪了身旁的副官一眼,又斥道:“瞎嚷嚷什麼,別胡說!”
牛全定了定神,讓張師長坐下,先仔細觀察了他的神色,才輕聲問道:“這位長官,您具體是哪裡不舒服?”
張師長嘆了口氣,緩緩說道:“以前在戰場上腦袋受了傷,打那以後腦袋就一直昏沉沉的,這陣子越來越難受,還時常神志不清。去西醫醫院看過,他們也說沒什麼好辦法。後來聽說回春堂有位小神醫,我才來試試。不過——”他上下打量了牛全一番,語氣裡帶著懷疑,“看你年紀這麼輕,該不會是沽名釣譽吧?”
這話反倒激起了牛全的好勝心,他當即挺直了腰板:“這位長官,您先容我仔細診斷一番。”說罷,他便坐下,伸手給張師長號脈,片刻後又換了另一隻胳膊。
一旁的副官見狀,忍不住冷笑道:“同仁堂我們都去過了,那兒的老大夫都沒轍,還真不信你這毛頭小子能治好我們師長!”
“這位軍官先生,”傅三爺連忙上前打圓場,“您先稍安勿躁,別打擾牛大夫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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