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牛家三兄弟》第240章 殉國(二)(1)

作者:愛吃炸香芋絲的姬瑤花·10個月前

陣地上的槍聲突然啞了——最後一點彈藥也打光了。

牛忠猛地抽出背後的大刀,刀刃在硝煙裡閃著冷光。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兄弟們!沒子彈了,跟鬼子拼了!”喊完,拖著受傷的身子,率先朝著日軍衝了過去。

身後,最後剩下的十幾個弟兄也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拔出背後的大刀,跟著他衝了上去。勤務兵小路子攥著兩顆手榴彈,緊緊跟在牛忠身後,小小的身子裡憋著股狠勁。

“突突突——”日軍的機槍突然響了。幾顆子彈狠狠擊中牛忠的胸膛,他踉蹌著往前撲了兩步,用大刀死死插在地上,才勉強沒倒下去。鮮血從他嘴角不斷湧出,他望著遠方,聲音微弱得像縷風:“淑雲……你在哪啊……爹,娘……我再也……回不去了……”話音未落,他的頭一低,再也沒抬起來。

小路子看著牛忠倒在地上,眼睛瞬間紅得要滴血。他猛地拉開手榴彈的導火索,朝著日軍人群衝了過去。“轟隆!轟隆!”兩聲巨響,火光沖天,小路子和三名日軍一起倒在了血泊裡,同歸於盡。

當天夜裡,夜色如墨,77軍連夜組織敢死隊,藉著夜色的掩護向日軍陣地發起反攻。刀光在黑暗中閃逝,槍聲斷斷續續,經過一番慘烈廝殺,終於將張司令的遺體搶了回來。

方振華始終不放心牛忠,親自帶著人在戰場殘骸裡搜尋。可找到的,只有牛忠殘缺不全的遺體——那把他曾緊握的大刀,還插在旁邊的土坡上,刀刃早已捲了邊。方振華的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滾落,砸在滿是血汙的土地上。

他來不及多悲傷,只能在附近找了處高地,讓人匆匆挖了個大坑,將牛忠和三營其他將士的遺體一同安葬。跪在坑邊,他聲音哽咽:“兄弟,對不住,現在只能先委屈你們在這……以後有機會,我一定回來接你們回家。”

最後,他找了塊粗糙的木牌,用刺刀刻下幾行字——“國民革命軍七十七軍一七九師五三五團三營陣亡將士之墓”,插在土堆前,才帶著隊伍含淚撤離。

舒雲吾妻:

展信之時,吾或已身處棗宜戰場,炮火連天中,每念及你,心中方有片刻安寧。自民國二十五年(1936年)六月北平一別,倏忽四載,音信渺茫,吾日夜思之,未嘗稍忘。

猶記當年北平小院,你執吾手言,願同往延安,尋救國之新路。吾雖知你心懷大義,然彼時身為國軍將士,念及軍職在身,終是未能與你同行。此別之後,每念及你轉身時的背影,吾常夜不能寐,深悔當日之固執——非不願從你,實是身不由己,惟願你能體諒吾之苦衷,勿怪吾當年之抉擇。

今倭寇犯境,家國危殆,吾率部守土,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戰場之上,彈雨如飛,吾不知明日是否尚能睜眼見朝陽,亦不知此生是否還有幸與你重逢。若吾不幸殉國,你萬勿悲慟過甚。你尚年輕,前路漫長,若日後遇良人,能待你好、與你共渡餘生,便嫁了吧——吾在九泉之下,只會為你欣慰,絕無半分埋怨。

惟念當年你遺下的那把木梳,吾一直帶在身邊,見梳如見你。今託振華兄弟代為轉交此信與木梳,若你能收到,便知吾此生,從未負你,亦從未忘你。

紙短情長,言不盡意。願山河早復,國泰民安,亦願吾妻歲歲平安,餘生順遂。

夫 牛忠 手書

民國二十九年五月 於棗宜前線

方振華捏著那封還沾著牛忠血跡的遺書,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最後終於忍不住痛苦失聲。他咬著牙,聲音裡滿是悔恨與憤怒:“李淑雲!李淑雲!你太自私了!當年我見你是我表妹,又懷著熱血心腸,才把我最好的兄弟牛忠介紹給你,沒想到你為了追你的理想,說走就走,把丈夫拋在腦後,這幾年連個音信都沒有!現在我連你在哪都不知道,可牛忠……牛忠他已經殉國了啊!我的好兄弟,是我害了你!”話落,他蹲在地上,放聲痛哭起來。

一旁的參謀長李宏連忙上前,拍著他的肩膀勸道:“團長,別太難過了。牛營長為國捐軀,死得其所,不愧是咱們頂天立地的抗日軍人。這些遺物你可得好好儲存,只是有件事得提醒你——如今你表妹在八路軍那邊,雖說咱們現在是友軍,可暗地裡的摩擦從沒斷過。這信要是落到有心人手裡,指不定會引來什麼禍端。況且牛營長的老家在熱河,咱們現在自身難保,根本沒能力通知他的家人。”

方振華抹了把臉上的淚,深吸一口氣,點頭道:“參謀長,還是你考慮得周全。”他當即小心翼翼地把那封血書重新裝進信封,又和那把木梳一起,鄭重地塞進自己的皮包,緊緊攥住包帶,對李宏說:“這件事,還請你幫我保密,千萬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李宏用力點頭,語氣誠懇:“放心吧團長,你我是同生共死的袍澤,我的為人,你還不瞭解嗎?絕不會走漏半點兒風聲。”

晉察冀軍區的曬穀場上,滿是婦女們納好的軍鞋,摞得像小山一樣。李舒雲正彎腰幫著清點數目,指尖剛觸到一雙布鞋的針腳,心口突然一陣劇烈的悸動,心臟“砰砰”地跳得又快又沉,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連手裡的鞋都差點掉在地上。

身旁的小霞見狀,連忙伸手扶住她,語氣焦急:“李部長,您這是怎麼了?臉怎麼這麼白?”

李舒雲扶著身旁的谷堆,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發顫:“我也不知道……以前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話剛說完,她的腦海裡突然蹦出牛忠的身影,一顆心揪得發緊,忍不住在心裡默唸:牛忠,難道你……真的出事了嗎?

可轉念一想,她又趕緊搖了搖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會的,不會的。”牛忠和表哥方振華在一起,兩個人互相照應,肯定不會有事的。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驢車的鈴鐺聲——運送軍鞋的車到了。李舒雲深吸一口氣,扶著谷堆站直身子,對小霞說:“小霞,快組織同志們裝車,一定要把數目核對清楚,不能出岔子。”

小霞看著她依舊蒼白的臉色,有些不放心:“李部長,我看您狀態不好,還是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這幾天您為了軍鞋的事,都沒怎麼好好休息。”

“也許是吧,這兩天沒睡好。”李淑雲勉強笑了笑,擺了擺手催她,“快去吧,別耽誤了裝車。”

……事出要不萬千可你,忠牛啊忠牛:話句那著複重遍遍一卻裡心,上車驢的遠在落目,角了攥悄悄手雙,下坐墩石個了找則雲淑李。志同他其呼招去轉,開離聲應好只霞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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