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翠紅放出要報警控告強姦的狠話,目光緊緊鎖定高大成,眼底滿是拿捏住軟肋的得意。
她十分清楚高大成現在內外交困,媳婦決意離婚,飯店關門,高家人心散亂,最害怕鬧出官司、背上案底,在鄉里徹底抬不起頭。
楊苗苗垂在身側的手指悄悄蜷起,面上依舊維持委屈無助的模樣,時不時偷偷抬眼打量高大成,假意哽咽:
“大成哥,我從來沒有想過要逼你,可我一個姑娘家名聲最重要。事情鬧開,我以後很難做人。
只要你拿出補償,我也不想把事情鬧到派出所,大家都難堪。”
這番軟硬兼施的話,聽著像是退讓,實則依舊是赤裸裸的脅迫。
高大成渾身冰涼,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聲音嘶啞暴怒:
“你摸著良心說話!從頭到尾是你主動來到店裡,事事湊上來,沒有人逼迫你!
現在反倒顛倒黑白,想用這種罪名訛我?”
“喲,現在開始翻臉不認人了?”
楊翠紅冷笑一聲,向前踏出一步,嗓門抬得更高,故意吸引牆外路過村民的注意。
“事情到底是什麼樣,空口無憑!真到了派出所,是你說的算,還是苗苗的說辭有用?
外人只會聽見,你有老婆,還招惹年輕姑娘!”
“強姦這三個字一旦報上去,先不管最後能不能定罪,審訊、調查傳遍整條村子,你高大成這輩子名聲直接爛透!
以後天成想升學、盼盼想要好好讀書,都要跟著受人指指點點!你好好掂量掂量!”
這話精準戳中高家所有人的軟肋。
胡噹噹一陣劇烈咳嗽,喘得幾乎直不起腰,眼眶通紅,又怒又慌。她不怕自家丟人,可不能拖累兩個無辜的孩子。
高天成攥緊拳頭,心裡又急又憤,他清楚法律講究證據,可流言蜚語根本不會等調查結果,一旦報案,鋪天蓋地的閒話足以壓垮一家人。
高盼盼嚇得往門框邊靠了靠,臉色蒼白,心底陣陣發涼。
她從前只覺得大舅媽為人吝嗇,萬萬沒想到對方心腸歹毒到這種地步,為了錢財,不惜捏造罪名,把人往牢裡推。
高老根握著旱菸杆的手不停顫抖,胸膛劇烈起伏,壓抑許久的火氣直衝頭頂:
“楊翠紅,我們好歹是親戚!曉晴的事,就是你們一手挑起來的,我們沒有上門追責,你反倒步步緊逼,你就不怕遭人議論?”
“親戚?”楊翠紅嗤之以鼻,絲毫沒有半分情面,“我哪有你們這些窮親戚。有利可圖才是親戚,無利可談,誰跟你們講情面。
當初我好心把苗苗推薦過去幫忙,是你家高大成把持不住心思,如今出了事,總不能讓我侄女白白吃虧。”
她乾脆直接開出價碼,貪婪毫不掩飾:
“不多要,一次性拿一萬塊補償苗苗。錢送到我手上,這件事就此翻篇,我們姑侄從此不再上門糾纏。要是三天之內湊不齊,那咱們派出所見!”
一萬塊。這在九十年代的農村,何嘗不是天價數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