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邁的姥姥姥爺站起身,揉了揉有些酸脹的腰腿,笑著說天色不早,準備回房歇息。
金枝兒見狀,也順勢抬手壓了壓,溫聲開口:“天色太晚了,大家都散了吧,各自回去休息。辦酒席的事情,咱們明天再細細商量安排。”
一場家常閒談就此落幕,眾人紛紛起身,各自打水洗漱,隨後陸續回了自己的房間。
金枝兒放心不下懷有身孕的林曉晴,親自扶著女兒緩步回了臥房,待林曉晴坐穩在床邊,她便轉身輕輕帶上房門,正準備上床休息。
林曉晴連忙拉住她,眉眼柔和,語氣帶著幾分安撫:“媽,我真的沒事,身子利索得很,您快回自己房間休息吧。
明天酒席籌備的各項事宜,您記得提前和爸商量著敲定一下。”
金枝兒垂眸看著女兒略顯單薄的身影,依舊滿心牽掛,不放心地追問了一句:“你一個人在屋裡,真的能行嗎?夜裡要是有半點不舒服,立刻喊我。”
林曉晴淺淺笑著搖了搖頭,眼底滿是安穩:“放心吧媽,我沒事的,最近我感覺自己好多了,一點狀況都不會有。”
金枝兒心裡始終揣著牽掛,怎麼也踏實不下來。
她守在林曉晴床邊,看著女兒乖乖躺好,又仔細替她掖嚴實被角,再三確認她氣息平穩、神色安穩,沒有半點不適,才輕輕帶上門,緩步走回自己的房間。
屋內靜謐微涼,夜色沉沉。
林大河早己躺在床上,白日里家裡瑣事不斷,忙得他身心疲乏。
此刻他手裡捏著一把蒲扇,有一下沒一下、無精打采地輕輕搖著,驅散夜裡的餘熱。
聽見房門輕響,他抬眼看見金枝兒走進來,眼底倦色瞬間褪去大半,立刻翻身坐起,動作麻利又殷勤。
他細心將枕邊的枕頭擺正鋪平,又伸手端過床頭櫃上晾得溫涼適口的水杯,穩穩遞到媳婦面前,妥帖又暖心。
這段日子以來,林大河心裡一首憋著感慨。
家裡孩子多,大大小小的瑣事接踵而至,不是這個出事,就是那個操心,金枝兒整日圍著孩子們打轉,忙得腳不沾地。
他常常覺得,如今想安安穩穩、好好陪著媳婦片刻,都是一件難得的事,想見她一面,竟成了奢侈。
看著男人這般小心翼翼、殷勤體貼的模樣,金枝兒心頭一暖,忍不住淺淺笑了出來。
歲月倏忽,不過短短一年光景,於她而言,卻漫長得像隔著一輩子。
日復一日的奔波操勞、起落變故,讓她很多時候都恍惚記不起,從前的林大河、從前的日子,究竟是何種模樣。
人生世事向來玄妙無常,起落浮沉從不與人預知。
可回望如今的生活,和睦安穩的家,個個懂事爭氣、步步向好的孩子們,所有細碎的溫暖與安穩,都是她滿心期許、格外珍惜的光景。
這般日子,她心底是實打實的知足與滿意。
金枝兒抬腳輕輕上炕,安穩躺在林大河身側,卸下了整日的疲憊。
她藉著屋內淡淡的夜色,輕聲開口詢問:
“他爸,你真的想好了,要辦這場流水席?這得不少花銷呢。”
林大河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頭,將人穩穩護在懷裡,手中蒲扇依舊緩緩搖動,節奏從容安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