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重點頭,語氣篤定:“想好了。該花的錢,咱不省。”
頓了頓,他心底藏著的鬱結與感慨,盡數緩緩吐露:
“這次咱不收禮,這樣想來坐坐、沾沾喜氣的鄉親,也能自在過來。
我這些日子總回想從前做的那些糊塗事,心裡堵得慌,格外不是滋味。
我就是想讓街坊鄰里都好好看看,我林大河的閨女們,個個優秀、個個幸福,咱家裡如今過得有多好。”
聽著他的心聲,金枝兒心頭柔軟,輕聲勸慰:“過去的事,就別再反覆惦記了。揪著過往不放,你累,我也累。
往後咱們踏踏實實過日子,一家人好好的,就夠了。”
林大河輕輕應下,手臂收緊幾分。
兩人依偎著,在靜謐的夜色裡,有一搭沒一搭地細數、敲定著明天酒席的各項安排,瑣碎家常,卻滿是安穩。
閒談間隙,金枝兒忽然轉過身子,藉著沉沉夜色,靜靜看向身側的男人,語氣鄭重又認真地叮囑:
“我看曉晴心裡,還是記掛著大成的。明天若是他們早點過來,你千萬穩住脾氣,別給人擺臉色、鬧難看。”
她深知丈夫的心結,又耐著性子細細說道:
“就算你心裡再不痛快、再有怨氣,也得顧全大局。曉晴肚子裡懷著的是他們高家的孩子。
咱們有底氣、有能力好好疼護閨女是一回事,他們婆家待人的態度、懂不懂珍惜尊重,又是另外一回事,不能混為一談。”
提起大成,林大河眼底瞬間湧上鬱色與惱意,語氣帶著難壓的憤恨,字字透著隱忍:
“我也就是看著曉晴的面子,一首忍著!當初那小子犯下的糊塗事,我沒狠狠揍他一頓,就己經是極大的剋制了。”
金枝兒翻個身,嘆口氣:“揍一頓又能怎麼樣。飯店門關了,他們沒有收入,最近估計日子也不好過。
曉晴心軟,弟弟妹妹又真心待她,我估計回去是遲早的事情。就說孕期不能離婚,這也是好事。
如果一激動離婚了,誰知道能不能再找到這麼憨厚的人家。我看大成媽是個拎得清的,高老根人老實事不多。我覺得能處。”
林大河轉過來,摟著媳婦:“我就是心裡憋氣。”
金枝兒握住他的手:“大河,對了,咱做多了曉晴更不好做。先觀察再看吧。”
林大河把頭埋在媳婦的頸間。
溼潤的液體弄溼了她嬌嫩的皮膚,他低聲呢喃:“媳婦,謝謝你!媳婦,對不起。”
金枝兒拍著他的背:“林大河,以後不要說這話了。選擇你我不後悔,你可能不知道,你很優秀很能幹的。
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沒有人看不起你,是你自己總把自己想成不堪的樣子。你不知道你有多好,你更不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
真的。”
林大河淚如雨下,他摟緊懷裡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