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徹徹底底想通透了。
他真是糊塗了一輩子!可惡了一輩子。
如今的境遇,是他應得的,活該要得的。
林大河在空蕩蕩的車站,枯坐了整整兩天兩夜,生無可戀。
直到那日,站臺人流湧動,一個年幼的孩童獨自站在高高的道沿邊上玩耍,一不小心,手裡的玩具脫手飛出,滾落到站臺前方。
孩子年幼無知,只顧著往前追趕,全然不知危險將至。一旁的家長低頭打著電話,渾然沒有察覺孩子的險境。
遠處的公交車飛速駛來,轉瞬就要到站,眼看就要撞上孩子。
生死一瞬,他早已死寂的心底,猛地生出一絲本能的善意。
他拼盡全身力氣衝上前去,一把將懵懂的孩子緊緊抱在懷裡,快步上前,穩穩將孩子交還給驚魂未定的家長。
救人的衝勢太猛,腳下一空,來不及站穩身形,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重重摔下高高的站臺,身體狠狠撞在疾馳而來的公交車上。
刺耳急促的救護車鳴笛聲驟然劃破長空,響徹耳畔。溫熱的液體順著額頭不斷湧出,染紅了視線,渾身劇痛刺骨。
林大河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心底積壓半生的悔恨、痛苦、不甘與遺憾,盡數消散。
真好。
這樣也好。
一了百了,徹底解脫。
荒唐一生,罪孽一生,終於在此落幕。
………………
混沌的黑暗層層褪去,渙散的意識如同沉在冰水裡許久,一點點艱難地回籠。
刺骨的涼意率先侵入四肢百骸,粗糙冰涼的泥土地面貼著後背,硌得他骨頭生疼。
林大河緩緩掀開一絲眼皮,視線模糊一片,濃重的土腥味混雜著柴火煙火氣撲面而來,是他刻入骨髓、惦念又憎恨半生的老家老屋。
他竟回來了。
回到了年輕的時候。
他一動不動地平躺在堂屋的泥地上,額頭處火辣辣的疼,溫熱粘稠的血液順著眉骨緩緩滑落,淌過眼瞼,浸溼了鬢邊的碎髮,又一點點滴落在黃土地上,暈開一小片暗沉的血漬。
周遭的聲響清晰地鑽進耳朵,將他沉沉籠罩。
頭頂是父母壓低了音量的爭執聲,身側是弟弟林大江怯生生、帶著慌張的詢問聲。
最勾人、也最諷刺的,是鼻尖縈繞著一縷濃郁香甜的紅燒肉香氣,軟糯油潤,是這個年代最金貴的味道。
這份誘人的香氣,襯得地上流血的他,愈發像個多餘的外人。
”?看看夫大的裡村請去趕要不要!多好流頭額哥我?辦麼怎,娘,爹“
。張慌的翼翼心小著,低極得音聲,措無和急著分幾著帶音聲的江大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