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微涼,可兩個人的心卻漸近。
可謂是有人歡喜自有人憂。田蔓兒便是這個憂慮的人,自從丈夫恢復記憶後,對著她再也沒了笑顏,眼裡透露出的厭惡是她想忽視都忽視不了的。
隨著丈夫進入了這威寧侯府,她才知丈夫眼中的輕視從何而來,原來他是侯門貴公子,與她這個鄉野村婦成婚生子,倒真是為難了他。
侯府的一切都讓她自慚形穢,她這般容色,怕是連一個粗使丫鬟都比不過。更惶恐是那位驚鴻一瞥的小娘子。
那位可是明媒正娶的夫人,而她…
想到這裡,田蔓兒苦澀一笑,罷了,周緣是周緣,秦越是秦越。她與周緣緣分已了,同威寧侯府的貴公子秦越自然沒有什麼關係,待將一雙兒女的歸宿安置好,她便要回小蒼山上當回她的採藥女。
但計劃終究是趕不上變化,當她趕到的時候,只看到她平日裡如珠似寶捧在手心裡的兒女,跪在一處院子門口。殷切地朝裡面喚著母親二字。
眼前這一幕將她釘在地上,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這便是她九死一生生下的孩子嗎?
想到秦越那副翻臉不認人的模樣,田蔓兒冷笑一聲,倒是子隨父相。
田蔓兒神情平靜沉聲喚道:“平兒,安兒,你們在幹什麼?”
聽到熟悉的聲音,周平和周安轉頭看向田蔓兒,他們的神情深深刺傷了田蔓兒的心。
“我們不要你管!嬤嬤說了,你是一個沒有名分的外室,我們才不要當外室之子!”。
童稚的話語卻猶如利刃,將田蔓兒的一顆心狠狠劃破。
這番話語,顯然是被有心人教導,可是已經知事的年紀,卻對著母親說出如此剜心之語,想來根便是壞的。
田蔓兒想轉身離開,就在這時,緊閉的院門被開啟,一個氣沖沖的丫鬟走了出來,看著院門口的三人,沒有好語氣。
“胡亂攀扯什麼?我們家小姐可沒有這麼大的孩子,莫在這裡亂叫,從哪裡來的,趕緊回到哪裡去,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田蔓兒看著吃了閉門羹的兩個小鬼冷笑一聲,轉頭離開,就當她從來沒有生過他們吧。
翠桃強忍著怒氣回到房中,看著姜柔一副淡然的模樣,她強忍著怒意道:“小姐,我已經將他們趕走了,下次再敢來,我一定拿盆水狠狠潑在他們身上,不要臉的賤胚子,呸!”。
姜柔放下手中的書,拿起帕子輕輕擦拭著翠桃額髮的汗漬,溫聲道:“阿桃,我們離開秦家好不好?”。
威寧侯府這幾日的熱鬧,讓整個燕京都熱鬧了幾分。
何氏聽聞這個訊息後,立馬想往威寧侯府去,但是卻被姜薇攔住了。
姜薇拉住她,語氣又急又憤:“母親,威寧侯府此番欺人太甚!父親此時還未下朝,你我二人前去,定然無法將姐姐順利帶回來。”
思慮一番後,姜薇突然出聲道:“母親,你快快穿上誥命吉服,前去請求太后。定要將姐姐所受之罪全盤說出,望太后娘娘能否為姐姐做主。”
何氏聞言當即前往宮中,而姜薇則命人套上馬車,急急往威寧侯府趕去。
趙氏原本被監禁在院中,因著秦越的回來便被放了出來。她本是看不上農女出身的田蔓兒以及田蔓兒所出的周平和周安。
可是昨日請大夫為秦越請脈,卻被私下裡告知,秦越往後怕是難有子嗣,所以趙氏一夜之間便改了神色,對著周平和周安心肝寶貝地叫著。
聽聞昨日周平、周安兩人前往姜柔的院子,反倒吃了閉門羹。
趙氏本就打心底裡不喜姜柔,一聽說這事,護犢子的心思瞬間冒了出來,當即轉頭吩咐下人,去把姜柔喚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