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那日,天高雲淡。
永昌侯府門前車馬如龍,京中大半勳貴齊聚一堂。姜柔隨何氏下了馬車,整理了一下衣裙,便由丫鬟引著往正廳去。
按照禮節,賓客入場,須先向主家見禮。
何氏帶著姜柔穿過迴廊,來到正廳。永昌侯夫人端坐在上首,穿著石青色織金褙子,頭戴赤金銜珠步搖,通身的貴氣。
“姜夫人來了。”永昌侯夫人笑著起身相迎,目光在何氏身上停了片刻,又自然而然地落到姜柔身上,“這便是府上的大姑娘吧?果然生得好模樣。”
何氏笑著應了幾句客套話,姜柔上前行禮,姿態端莊。
永昌侯夫人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誇了幾句“知書達理,瞧著就是個有福氣的”,便放她們入席了。
何氏剛進花廳,便被幾位相熟的夫人拉住了。那些人圍著她說笑。
姜柔陪在一旁聽了幾句,覺得無趣,正巧有丫鬟來請,說花園裡的小姐們在玩遊戲,請姜家娘子過去湊個趣。
何氏看了姜柔一眼,微微點頭。姜柔便帶著翠桃,隨那丫鬟往後花園去了。
永昌侯府的花園在京城是有名的,疊石理水,亭臺錯落,雖是秋日,仍有一番蕭疏之美。
姜柔走過去時,有幾個眼尖的小姐看到了她,目光裡帶著好奇和打量。她們沒跟姜柔接觸過,但對她的事情卻有所耳聞,眼下看見這麼一個美嬌娘,更是將秦二痛罵一頓。
但終歸是不熟悉,眾人見她過來,客客氣氣地打了招呼,便又各自玩開了。
姜柔也不在意,尋了個不顯眼的位置坐下,安安靜靜地看著。
翠桃站在她身後,百無聊賴地東張西望。看著看著,她的目光忽然頓住了。
花園東邊的那條小徑上,有個人影一閃而過。翠桃眯著眼辨認了一下,差點沒叫出聲來——那不是盛安嗎?
翠桃的心跳猛地快了幾拍。她彎腰湊到姜柔耳邊,壓低聲音:“小姐,盛安。東邊那條路上,剛過去了。”
姜柔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放下,面色如常。她側頭看了翠桃一眼,翠桃朝她眨了眨眼。
姜柔沒有猶豫,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裙,對身旁一位小姐輕聲說了句“去更衣”,便帶著翠桃悄悄離開了那片草坪。
姜柔沿著小徑往前走,翠桃跟在她身後,警惕地四處張望。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便看到了前方那座小小的水榭。
水榭裡站著一個人。
玄色錦袍,玉冠束髮,負手而立,正看著水面出神。
是謝景辭。
聽到腳步聲,謝景辭回頭就看到姜柔正沿著迴廊走過來。淺杏色的褙子,月白色的披帛,烏髮間一支白玉蘭簪,整個人清清淡淡,像深秋裡最後一朵素菊。
水榭三面臨水,池中殘荷枯立,偶有錦鯉擺尾,漾開一圈圈漣漪。遠處花園裡隱約傳來小姐們的笑聲,隔得遠了,聽不真切,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喧鬧。
姜柔靠在謝景辭懷中,忽然問:“今日的宴會,你是專程來的?”
謝景辭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望著水面,淡淡道:“永昌侯府與魏家關係密切,魏家那位太傅,近來在朝堂上幾次替我說話。他家的面子,不好不給。”
”。了來也你,況何“:句一了補又他,頓了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