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婦人跪在威寧侯府的側門前,懷裡抱著一塊寫著“還我女兒”的木牌,哭得撕心裂肺。
她身邊站著一個佝僂著腰的老漢,滿臉風霜,眼眶通紅,手裡攥著一卷皺巴巴的狀紙,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還我女兒!還我女兒!”老婦人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可她一聲接一聲地喊著,像是要把喉嚨喊破。
威寧侯府的門房不耐煩地驅趕,推搡了幾下,老婦人踉蹌著摔倒在地,木牌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老漢撲過去扶她,兩個人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團。
巷子裡漸漸聚攏了人。有路過的百姓,有隔壁鋪子的夥計,有挑著擔子的小販。人們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這是怎麼了?”
“聽說是當年秦二爺帶走的那個通房丫鬟的父母。女兒跟秦二爺走了幾年,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老兩口從外地趕來,討說法來了。”
“秦二爺?就是那個新婚夜就跑了的?”
“可不是嘛。前些日子剛回來,腿還瘸了。”
“嘖嘖嘖,作孽啊。”
姜柔隔著車簾的縫隙,看著那對老夫婦,沉默了片刻。
“你安排的?”姜柔問。
魏若姚靠在車壁上,摺扇在指間轉了個圈,不緊不慢地笑了笑:
“我不過是讓人給他們捎了個話,告訴他們女兒是怎麼死的,告訴他們威寧侯府如今正處在風口浪尖,最怕鬧事。至於他們來不來、怎麼鬧,那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她頓了頓,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這對夫婦,當年為了幾兩銀子就把女兒賣進侯府做丫鬟,賣身契一簽,十幾年不聞不問。如今聽說女兒死了,第一反應不是傷心,是想著能訛多少銀子。”魏若姚放下車簾,搖了搖頭,“也不是什麼愛女兒的人。”
她頓了頓,轉頭看了姜柔一眼,唇角微彎:“惡人還需惡人磨。”
姜柔看著車簾縫隙裡透進來的那線光,聲音很輕,像是在喃喃自語:“秦越的名聲已經夠爛了。再多這一樁,又能怎樣?”
魏若姚笑了笑,摺扇在掌心一合。
“那便是下回的戲了。”她說,“還請姜娘子下回還要賞臉。”
魏若姚的下一齣戲還沒等來,姜府倒是先等來了一個喜訊。
薛家來姜家提親了。娶的是宋香凝。
自從從威寧侯府離開後,宋香凝就一直居住在姜家。她來的時候只帶了一個包袱,裡頭除了幾件換洗衣裳,便是母親留給她的那個密匣。
何氏開啟匣子時,看到那些地契和銀票,沉默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句:“你娘是個有遠見的。”
在姜家的日子,是宋香凝這輩子最舒心的時光。何氏把她當成了親女兒,吃穿用度一律比照姜柔和姜薇。
她頭一回知道,原來被人真心實意地疼著,是這樣一種滋味。她和姜薇相處得也很好,兩個人年歲相近,性子都活潑,湊在一處有說不完的話。
至於威寧侯府,她再沒有回去過,魏氏得知後便決定前來姜家提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