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猛然轉頭,指著二皇子,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一樣劈過去:“偽造聖旨,毒害父皇,你也配提遺詔二字?”
二皇子的臉色從漲紅變成灰白,嘴唇哆嗦著,像是想反駁,大皇子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說道,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父皇臨終前,身邊只有你和你的那幾個心腹。太醫院的人被攔在殿外,內閣大臣一個都不許入內——這就是你說的遺詔?見不得光的遺詔?”
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大皇子垂下眼,斂去眼底最後一點不甘,聲音平靜:“臣,請殿下登基。”
謝景辭站在殿中,目光越過跪伏的眾人看向姜柔,在看到她身上的血跡時神色大變。姜柔見狀朝他微微搖頭,謝景辭強忍著衝動移開眼。
他收回目光,面向殿中,:“二皇子矯詔篡位、毒害先帝、殘害手足,押入宗人府,聽候發落。其餘附逆之人,交由大理寺按律審訊。”
身後忽然傳來太后的聲音。
“阿柔?阿柔!”
那聲音急促,帶著驚慌。
謝景辭猛地轉過身去。
姜柔正往下倒。她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無聲無息地朝一旁歪去。太后伸手去扶,可她年紀大了,動作慢了一拍,只來得及抓住姜柔的袖角。
謝景辭衝了過去。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過去的,在姜柔倒下去之前將她接住了。他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後腦,將整個人穩穩地抱進懷裡。
“阿柔!阿柔!”他叫她,聲音一聲比一聲急。
姜柔的眼睛閉著,睫毛輕輕顫了顫,沒有睜開。她的左臂垂下來,袖口的血還在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袍袖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謝景辭的呼吸急促起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那張臉蒼白得幾乎透明,沒有一絲血色。
謝景辭顫抖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微弱的鼻息讓他心落了下來。
他的手在發抖。
“太醫!”他吼道,“傳太醫!”
殿外的內侍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尖聲喊著“太醫——快傳太醫——”
謝景辭的臉色比姜柔好不了多少,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姜柔臉上,一瞬都沒有移開過。
他握住那隻手,指尖冰涼,他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試圖將溫度傳過去。
“阿柔,”他又叫了一聲,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柔軟,“你看看我。”
太醫被人一路小跑著拖進偏殿,連行禮都顧不上,撲到榻前就開始診脈。謝景辭站在一旁,手裡還握著姜柔的手,沒有鬆開。
“失血過多,加上心神受驚,一時昏厥。”太醫顫聲道,“臣先施針止血,再開方子調理——”
“那就施針。”謝景辭打斷他。
殿外,天快亮了。東方泛起一線魚肚白,薄薄的晨光透過窗欞滲進來,落在榻沿上,謝景辭維持著這個姿勢,坐了一晚上。
太后推門進來,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謝景辭坐在榻邊,脊背微躬,頭低著,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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