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辭說著聲音開始哽咽起來,“孫兒不敢想若是她醒不過來,我該怎麼辦。”
太后紅了眼眶,沒有說話。
“孫兒要封她為後。”
太后一怔,隨即道:“如今朝局未穩,宗室那邊——”
“孫兒讓她等了太久。”謝景辭打斷了她,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釘,“從侯府到如今,她一直在等。等我安頓,等我來娶她。我總說再等等、再等等——她沒有怨過我一次。”
他頓了頓。
“這次,我不想讓她等了。”
太后看著他。他的側臉在燭光中稜角分明,下頜繃得緊緊的,眼眶微紅。她張了張嘴,終是沒有再勸。
謝景辭俯下身,在姜柔的額角輕輕落下一吻。
“皇祖母,勞您替孫兒照看她片刻。”他直起身,看了姜柔一眼,轉身走出偏殿。
殿門開闔間,晨光從縫隙裡漏進來,落在他的背影上,將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他的步伐沉穩,脊背筆直,一步一步,走向那座還等著他去收拾的朝堂。
太后坐在榻邊,看著姜柔蒼白的臉,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輕輕嘆了口氣。
“這孩子,比他父親當年還倔。”她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昏迷中的姜柔說,“他父親當年為了他母親,跪在御書房外一整天,滿朝文武都看著,誰也不勸,誰也勸不住。他比他父親還軸,你們都是好孩子”
等姜柔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後了。
她睜開眼,入目是陌生的殿頂,朱漆橫樑,彩繪藻井。左臂傳來鈍痛,她偏過頭,看到自己的手臂被層層白布裹著,擱在錦褥上。
她還沒完全回過神來,耳邊便隱隱約約聽到殿外有人在說話。
聲音隔著門扇傳進來,不太真切,但語氣裡的驚喜掩都掩不住。
“……娘娘醒了?”
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壓著嗓子喊:“快去稟告皇上!娘娘醒了!”
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謝景辭站在門口,身上的朝服都沒有來得及脫。
他在門口停了一瞬,目光落在榻上,落在姜柔臉上,然後大步走了進來。
謝景辭在榻邊坐下,伸手握住了她沒有受傷的那隻手。他的掌心乾燥溫熱,微微收緊。
“阿柔。”他叫了一聲。
姜柔抬手輕撫他眼下的青黑,柔聲道:“允執,累不累。”
謝景辭握著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微微閉眼:“還好。”
“我沒事。”姜柔的聲音很輕,“讓你擔心了。”
謝景辭睜開眼,看著她。他的眼眶微紅,聲音啞得像含了沙:“你昏迷了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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