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緊點頭:“帶來了,就是不會拉。本來想找同學的哥哥教我,可我到這來了。”
“我會拉。”她的聲音裡帶著點得意。
“真的?”我一下子轉過身,正對上她亮晶晶的眼睛。
“六歲就開始學了。”她揚了揚下巴,“我媽是小學教音樂的,你忘啦?”
“哦……那倒說不定。”我還是有點不信。
“什麼叫說不定?”她假裝嗔怪地瞪了我一眼,“會就是會,這有什麼好吹的?星期天休息,我去你家,給你露一手怎麼樣?”
“好啊!”我連忙應著,“上午還是下午?”
“下午吧。”她伸出小指,“一言為定,拉鉤。”
我也伸出小指,勾住她的。她的指尖有點涼,像剛洗過手,帶著那股淡淡的香味。
“你几几屆的?”她問。
“七六屆。”
“巧了,我也是。”她笑起來,眼睛彎得像月牙。
“不過我看你,比我們同班的女同學老成多了。”
“我老嗎?”她用手指輕輕撥拉了一下我的胸口。
被她一觸碰我覺得心裡又癢癢的,忙說“不是老,是成熟。”我趕緊解釋,怕她誤會。
“我在一中上的高中。”她忽然說。
“我在東柵中學。”
“東柵中學?”她眨了眨眼,“不太熟呢。”
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地聊開了。從學校聊到鎮上的小吃,從阿松師傅總愛哼的跑調小曲,聊到秀蓮新婚的趣事。
雨還在下,排風扇嗡嗡地轉著,把她身上的香味吹得若有若無。涼麵倉裡的麵條慢慢散發著水汽,混著少年人說不清道不明的心跳,在悶熱的空氣裡悄悄發酵。
晚上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白天的畫面像電影似的在眼前晃——她轉過身時的驚訝,擦身時面對我卻又很坦然的樣子,還有那句帶著笑意的“看夠沒”。
一個念頭鑽出來,越想越亂:她為什麼不躲?那麼隱私的地方被人撞見,她怎麼連遮擋動作都沒有?難道她早有心裡準備,難道……難道她是故意的?
窗外的月光透過紙糊的窗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我摸了摸發燙的臉頰,心裡像揣了只兔子,又慌又亂,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這面場的夏天,好像突然就變得不一樣了。
*涼麵倉偶見*
驟雨敲窗暑氣頑,倉堆半面汗難刪。
風旋鐵扇驅潮悶,影動冰綃映竹顏。
偶見春光凝玉色,驚逢素手挽雲鬟。
。間此落痕斑許未,浪層千起驟湖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