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葉浮萍》第二卷 浪里走 燈影漸暖人歸粵(1)

作者:愛吃胡蘿蔔的木子金岡·4個月前

第二百九十一章 燈影漸暖人歸粵

這個春節,林薇特意叮囑曉棠別申請調休,說眼下正是崗位考察的關鍵期,總請假容易落人口實。我深以為然,也跟著勸她——在職場立身,本就該以工作為先,換作我是老闆,怕也不喜總請假的員工。聽林薇的準沒錯,況且我白日里也有一堆瑣事纏身,實在顧不上分心。

潮州的客戶這些天催著補貨,我每日上午都得去鴻凡的廠裡盯著發貨,在廠區食堂囫圇扒完午飯,才慢悠悠折返住處歇晌。這段時日,林薇倒是常趁著空當溜回來,擾了我的午覺,可我竟半點不惱。念及她幫曉棠謀升職、又為我牽線加工廠的情分,再加上這幾番相處的熟稔熱絡,心底對她的好感,竟也悄悄滋長了幾分。轉念一想,她一個單身女子,心底渴望些許煙火暖意,原也是人之常情。

這個春節,單是潮州這一個客戶的補貨訂單,就讓我賺了十幾萬,算得上是實打實的開門紅。

轉眼到了正月十五,我照舊載著毛毛她們返回廣東虎門。她徑直去檔口打理生意,我則驅車趕往深圳的工作室。推門進去時,謝莉和淑芬已經到了,其餘員工還沒返崗。謝莉說已經聯絡過,大夥兒都要等到正月十八才會來上班。淑芬打理的網店倒是攢下了幾百單待發貨的訂單,我們三人便一頭扎進忙碌裡,打單、包裝、核對地址,指尖劃過一張張快遞單,窗外的天色漸漸沉了下去,暈開一片橘黃的晚霞。

忙完時已是華燈初上,謝莉抬手揉了揉發酸的脖頸,笑著提議:“忙活這半天,肚子都咕咕叫了,附近有家潮汕牛肉火鍋,味道很正,咱們去搓一頓?”淑芬眼睛一亮,連連點頭,我自然沒有異議。

火鍋店的包廂裡暖融融的,銅鍋燒得咕嘟作響,薄切的牛肉片在湯裡一涮便蜷起了邊。謝莉熟稔地給我和淑芬碗裡添著沙茶醬,熱氣模糊了她的眉眼:“這陣子在家,天天吃我媽做的家常菜,還是想念這口煙火氣。”淑芬小口嚼著牛肉,臉頰鼓鼓的:“我也是,老家的菜偏重口味,哪有這個過癮。”我看著她們倆你來我往地聊著過年的趣事,偶爾插一兩句話,鍋裡的熱氣嫋嫋娜娜地飄起來,裹著滿室的鮮香,竟生出幾分久違的溫馨來。

飯畢,謝莉擦了擦嘴,笑意盈盈道:“今天就別去開房了,住我那兒吧,還能省點錢。”我沒推辭,跟著她倆一同回了宿舍。

剛進門,淑芬就興沖沖地開口:“哥,我回老家這段時間畫了些稿子,你幫我看看?”說著便轉身進房,抱出一沓畫稿。我其實沒什麼心思細看,卻還是接過來翻了翻,隨即遞給謝莉:“工作室剛起步那會兒,一直是你們倆搭檔配合,這些稿子還是你們倆商量著定吧。”

淑芬聽了這話,神色倏地有些不自然。謝莉見狀,輕笑一聲打圓場:“好啊淑芬,那咱們就回到從前,我還挺懷念一起打拼的日子呢。”

淑芬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悵然:“還……回得去嗎?”

我抬眸看她,語氣淡然:“那得看你自己。”

她眼神一亮,連忙表態:“哥,我以後一定好好工作,你們儘管考驗我!”

“放輕鬆些,別太放在心上。”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誰都有犯錯的時候,過去了就翻篇了。淘寶店的重任交給你,就是信得過你。我先去衝個澡,你們慢慢聊。”

說完,我拿了換洗衣物去浴室,溫熱的水流沖刷著奔波的疲憊,洗去一路風塵。衝完澡,我徑直進了謝莉的房間躺下,柔軟的被褥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還混著一絲她慣用的梔子花香,清清淡淡的,讓人心安。

我摸出手機給曉棠發了幾條資訊,絮絮叨叨說著回廣東後的瑣事,指尖在螢幕上敲敲打打,身後的門被輕輕推開,帶著一股沐浴後的溼潤水汽。我回頭,就見謝莉穿著一襲米白色的浴衣,長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頸側,襯得肌膚愈發白皙瑩潤。

我笑著跟曉棠道了晚安,熄了手機螢幕,房間裡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彼此淺淺的呼吸聲,在靜謐裡交織。

謝莉挨著床邊坐下,浴衣的下襬蹭過我的手背,帶著微涼的觸感。半月未見,她好像清瘦了些,眉眼間卻依舊帶著熟悉的爽朗。“在跟曉曉姐聊天呢?”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一室的安寧。

“嗯,回廣東後還沒好好跟她聊過。”我點點頭,側身看向她,“半個月沒見,你倒是沒怎麼變。”

謝莉彎了彎唇角,伸手輕輕拂過我額前的碎髮,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你倒是黑了點,想來是在老家沒少往外跑。”她的指尖不經意間擦過我的臉頰,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癢意,我沒有躲開,只覺得心底那片沉寂的地方,像是被投入一顆小石子,漾開淺淺的漣漪。

她挨著我躺下,被子滑落下去,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剛才我跟淑芬聊了聊她稿子想用的面料,”謝莉斟酌著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認真,“我覺得成本有點高,網上的生意還是得靠低價走量,這事要不還是你明天跟她談吧?”

我挑眉看她,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能看清她眼底的猶豫:“你這當家的,這點小事還要我出面?”

謝莉無奈地笑了笑,往我身邊挪了挪,肩膀輕輕抵著我的肩膀,暖意透過衣料傳過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嘛。換作以前,我直接就跟她掰扯了,可現在……我怕她多心,以為我是故意刁難排擠她。”

我瞭然地頷首,鼻尖縈繞著她髮間的梔子香,清清淡淡的,讓人莫名心安:“你考慮得也有道理。她現在就跟只受驚的小鹿似的,心底難免有些自卑敏感。行,這事我明天跟她說。”

她沒再說話,只是安靜地靠著我,窗外的月光溫柔地淌進來,鋪滿了半張床,房間裡靜悄悄的,只有彼此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像一首無聲的歌。

次日一早,我讓淑芬把畫稿拿到我的辦公室,又讓她調出工作室去年上架產品的銷售資料。

“去年賣得最好的是哪些款式?”我指著電腦螢幕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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