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統計表，我這就去拿。”淑芬應聲而去。
沒一會兒，她就拿著統計表回來。我低頭細看，發現銷量靠前的全是五十元以下的款式，而倉庫裡積壓的庫存，清一色都是八十元以上的產品。
我抬眼看向她，語氣平靜：“去年三個月的銷售期，你就沒總結出些什麼經驗？”
淑芬抿了抿唇，低聲答道：“網上賣貨，最看重的還是流行色和低價位，說到底，就是要價廉物美。”
“既然明白，那你這些設計稿的生產成本，有沒有大致算過？”我將畫稿推到她面前，“算給我聽聽。”
淑芬猛地一愣，隨即像是回過神來，臉上掠過一絲窘迫：“哥，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了。我馬上回去調整，改好了再跟你彙報，行嗎？”
“你是個聰明人，一點就透。”我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提點道，“記住你剛才說的那四個字——價廉物美。改完不用特意來跟我彙報，跟薈英和謝莉溝通好就行，去做事吧。”
淑芬連忙收拾好畫稿和資料，應聲退了出去。
她走後，我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薈英的號碼，問她什麼時候能到深圳。
薈英的聲音透著幾分雀躍，隔著聽筒都能感受到她的活力：“明天中午就能到啦！哥，有事嗎？我們剛準備動身去合肥，晚上六點多的K256次火車，明天下午三點半到深圳西站。哥，你能來接我們嗎？”
“我打電話就是為了這事。”我笑著應下，又隨口問道，“回老家這麼些天，有沒有畫些新稿子？”
“有有有！還好你提醒我，我差點都忘了放進包裡！”薈英拍著腦門說道，“那明天你一定要來接我啊！”
“放心，肯定去。”我頓了頓，又問，“你們是所有人一起過來嗎？一共多少人？”
“車板工比我們早一天出發，今天應該就能到深圳了，剩下的人都跟我們一起。”薈英答道。
“那好。”我思忖片刻，說道，“明天我讓淑芬也一起開車過來接你們，再叫輛麵包車，專門裝行李。”
下午，謝莉來我辦公室時說“上午我正巧撞見淑芬抱著畫稿和統計表，腳步急促地走出辦公室。她指尖無意識地攥著紙張邊緣，直到被紙角硌得發疼，才堪堪鬆了鬆力道。
走廊裡的風從窗戶縫鑽進來，帶著早春的微涼，吹得淑芬攏了攏衣領。我跟著她進了畫稿室，輕聲問：“哥跟你說了什麼？”
她抬眸看我，眼底還帶著幾分恍惚：“剛才在哥辦公室裡的一幕，像慢鏡頭似的還在我腦海裡回放——他沒有疾言厲色，沒有半句指責，只是平靜地翻著銷售資料，平靜地問我，去年的淘寶店運作有沒有總結出什麼經驗。”
“我不是不懂，”淑芬低下頭，聲音輕得像嘆息，“只是回老家的這些日子，對著白紙勾勒線條時，總忍不住往‘精緻’‘特別’的方向鑽，竟忘了工作室網店的立身之本，是那四個字——價廉物美。”
她回到自己的工位後，把畫稿攤在桌面上，指尖劃過那些繁複的花紋、別緻的剪裁，忽然覺得有些刺眼。“去年倉庫裡積壓的八十元以上的庫存，像一座座小山，突然壓得我心口發悶，”淑芬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澀意，“哥說得沒錯，成本高了，定價就下不來，網上的買家，哪裡會為這些華而不實的設計買單。”
她咬了咬唇，從抽屜裡摸出一支鉛筆，筆尖落在畫紙上，卻沒有立刻下筆。“我現在腦海裡還閃過剛才哥說的那句‘你是個聰明人，一點就透’，還有他拍著我肩膀時，語氣裡的那份信任，”淑芬抬眸看向我，眼神里帶著一絲期盼，“莉莉，我們真的可以回到從前嗎？”
我走到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篤定：“哥把淘寶店的重任交給你，就是真的還願意信你。放心，一定會回到從前的。”
淑芬深吸一口氣，眼底的迷茫漸漸褪去，多了幾分堅定。她抬手擦掉畫稿上那些多餘的裝飾，筆尖重新落下時，線條變得簡潔利落。流行色要緊跟趨勢，面料要選價效比高的，款式要兼顧好看與實穿……她一邊嘴上哆嗦著，一邊在紙上寫寫畫畫，窗外的陽光漸漸移進來，落在她的發頂，暖融融的，像一層溫柔的光暈。
我聽了後說：“淑芬服裝設計還是有點天賦的，只要她放下心結會出成績的。你聯絡一下車板工，問她們幾點到，我去接一下。”
謝莉打了個電話後跟我說：“還有四十分鐘到西站。”
我說：“那你跟她們說一下，我在出站口等她們。”
時間緊迫我便起身駕車前往西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