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海洋死死拽住林琳的衣服,不由分說地就往屋內拉扯。林琳被冷海洋這種蠻橫無理、是非不分的舉動徹底激怒,她哪裡肯輕易屈服?只見她雙手拼命掙扎反抗著,與冷海洋推拉撕扯起來。
剎那間,整個房間裡亂作一團,黑乎乎的一片讓人幾乎看不清兩人的身影。無論是冷海洋還是林琳,他們彼此心中都憋足了一口氣,互不相讓地較起勁兒來。
林琳一個女子,孃的離世帶給她沉重打擊,使得她整個人都沉浸在無盡的悲痛之中。這些日子以來,她茶飯不思,夜不能寐,連續七個夜晚幾乎未曾閤眼,身體早已疲憊不堪。若不是仗著年紀輕,憑著那麼一絲精神頭苦苦支撐著,恐怕早就癱倒在地無法起身了。
此時,冷海洋——一個年輕警察,對林琳又是推搡又是拉扯,毫不憐惜。林琳又怎能經得起這般折騰呢?只聽“撲通”一聲,林琳腳下一個不穩,重重地跌坐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之上。
冷海洋顯然沒有預料到林琳竟會突然摔倒,伸手想要將她扶起來。林琳卻猛地一下甩開他的手。悲憤交加之下,心中壓抑已久的痛苦和委屈瞬間讓她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情緒,嚎啕大哭起來。
“快起來吧,別再哭了!都是我的錯,對不起……”面對此情此景,冷海洋一時慌了神,趕忙出言勸慰。但此刻的林琳已被他們這一家子人折磨得心力交瘁,滿心傷痕,又豈是幾句道歉就能輕易平息怒火、止住哭泣的?
她癱坐在地上,痛哭著。溼漉漉的頭髮凌亂地耷拉著,有的緊緊貼著頭皮,有的則遮住臉頰。淚水不斷沿著脖頸流入衣領內,浸溼了衣裳,流過肌膚時帶來陣陣寒意,林琳對此渾然不覺。因為真正讓她感到渾身冰涼徹骨的並不是這寒冷的水珠,而是眼前這冷酷無情的一家人。溼透的衣物緊貼著胸口,彷彿一塊沉甸甸的冰塊壓在心口,而她那顆原本熾熱的心被寒冰凍成了一片死寂。
“哭!來我家哭什麼?”冷母站在客廳中央,一臉冷漠無情地大聲斥責道。她的眼神中透露出絲絲寒意,對於眼前哭泣的女子絲毫沒有出言安慰或勸解之意,更不會對自家兒子批評半句,而且她內心暗自竊喜不已。
“你家?這裡都是你家!你既然這麼不情願兒媳婦呆在你家裡,那你當初為什麼要眼巴巴地讓你兒子娶我進門呢?你偽裝得那樣善良美好,哄騙我和你兒子結婚,難道就是為了這樣欺負我嗎?”林琳滿臉淚痕,聲音哽咽著向面前這個蠻不講理、心如鐵石的老太婆哭訴質問。
面對林琳的聲聲指責,冷母一時間竟然無言以對。的確,想當初正是她親自上門,上趕著讓人家林琳嫁給自己兒子的。可是那又怎麼樣呢?我兒子娶了你了又怎麼樣?我當婆婆的還治不了你了?
“哼!走!趕緊給我滾回你孃家去哭!你娘死了,你可以回去哭個夠!別在這裡礙我的眼!”冷母毫不留情地繼續咆哮著,每一個字都如同鋒利的刀刃一般,狠狠地刺向林琳那顆早已傷痕累累的心。她不僅毫無半點同情憐憫之心,反而變本加厲地往林琳痛苦不堪的傷口上再次撒下一大把鹽,只為讓對方心中的傷痛愈發劇烈,而自己則能從中獲得更多扭曲變態的快感。
林琳“騰”地一下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雙眼圓睜,死死地盯著客廳裡那片漆黑中的老太婆,胸膛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著,怒不可遏地回敬道:“我娘死了是事實,但俗話說得好,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你肯定會長長久久地活下去!”一邊說著,她還在心裡暗暗咒罵道:“你這個老不死的東西,乾脆去做千年老鱉算了!你竟罵我的娘,你也遲早會有報應的!別以為自己真能活成千年鱉、萬年龜!”
被暗罵的沒文化的婆婆沒聽懂,聽到林琳這番毫不留情面的回擊,一直作壁上觀的冷父被踩住尾巴了,痛了。原本坐在一旁默不作聲、冷眼旁觀這場婆媳鬧劇的他臉色一沉,眉頭緊皺,滿臉不悅地朝著被自家人欺負得披頭散髮的兒媳婦呵斥道:“你這是說的什麼話!看你說的那話多難聽!”
對於公公的斥責,林琳此刻已經完全無所畏懼了。她猛地轉過頭來,用一種近乎絕望和決絕的眼神瞪著冷父,歇斯底里地喊道:“我說的是什麼話?您倒是問問您那口無遮攔的老婆剛才說了些什麼啊!她居然罵別人該死,難道她自己就不會死嗎?你們只知道指責我,怎麼不說說她的惡行?”今天既然已經鬧到這個地步,林琳也不怕跟他們撕破臉了,現在就索性徹底撕爛扔了!
這個看似老實巴交、甚至顯得有些呆頭呆腦的老頭兒,居然曾經擔任過公安局裡的政委一職,而且還是專門負責給他人做思想工作的呢!可就是這樣一個有著如此經歷的人,其是非觀念卻實在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真不知道該如何評價才好。
當他看到自己的老婆對別人破口大罵、亂扔東西,甚至撒潑耍賴的時候,竟然像個悶葫蘆一樣一聲不吭;然而到了現在,他卻突然變得耳聰目明,能言善辯起來。
冷海洋眼見著林琳再一次與自己的父母發生激烈爭吵,不問青紅皂白地衝上前去,一把將林琳狠狠地推倒在地,怒不可遏地大聲吼道:“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可憐的林琳猝不及防之下,重重地摔倒在床上。由於她當時正站在床角處,身體猛地撞到了堅硬的木頭邊緣,頓時只覺得小腹一陣劇痛傳來!她忍不住發出了“啊”的一聲慘叫,隨即痛苦地彎下腰來,用雙手緊緊捂住肚子,那張原本清秀的臉龐也因疼痛而扭曲變形。
冷海洋見狀,心中不禁一驚,連忙伸手想去攙扶起林琳。林琳此刻滿臉怨恨地用力甩開了冷海洋伸過來的手,咬牙切齒地怒吼道:“滾開!”
冷海洋被林琳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整個人瞬間愣住了。短暫的遲疑過後,他羞惱地迅速轉身抓起放在一旁的外套,一把掀開簾子,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屋子,轉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空蕩蕩的房間裡只剩下林琳一個人,趴在床邊傷心欲絕地抽泣著……
身體被猛烈撞擊,鑽心刺骨的疼痛瞬間傳遍全身。內心深處,彷彿有一把利刃無情地刺入,那種刺痛直達靈魂深處。這兩種傷痛相互交織、糾纏不休,讓她感到無法呼吸。
曾經,她滿懷憧憬地踏入這段婚姻,將那個男人視為生命中的依靠,把這個家當作溫馨的港灣。然而此刻,所有美好的幻想都已破滅,只剩下無盡的絕望與哀傷。每一個回憶都如同一根尖銳的針,深深地扎進她那顆早已破碎不堪的心。
悔恨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讓林琳更加痛苦難耐。她哭得聲嘶力竭,最終無力地趴在床上,甚至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了。
而另一邊,冷母卻絲毫沒有因為兒媳的悲傷而有所收斂。她似乎還未解氣,大搖大擺地坐在被窩裡,臉上洋溢著洋洋自得且高高在上的神情,嘴裡不停地罵罵咧咧。對於正獨自在哭泣的兒媳婦,她完全視若無睹,毫無顧忌地發洩著心中的不滿。
冷父則再次開啟了他那“眼觀鼻,鼻觀嘴,嘴觀心”的獨特模式。他揣著手,半坐在被窩裡,雙腳隨意地蹬著自己老婆的腳,享受著那份暖洋洋的愜意。此時此刻,家裡所發生的一切紛爭、吵鬧,在他眼中彷彿都只是電視裡虛構的場景,與他毫不相干。
林琳獨自一人在黑暗中抽泣著,腦海中不斷閃過想要逃回孃家尋求安慰的念頭。可悲哀的是娘早已離她而去,那個溫暖的懷抱如今只存在於記憶之中。每當想起娘臨終前那不閉的雙眼和微張的嘴巴,她就心如刀絞。娘當時一定最大的牽掛便是自己這個女兒啊!
林琳只覺得心頭一陣劇痛襲來,讓她痛不欲生、心如刀絞。那肝腸寸斷般的苦楚如潮水瞬間淹沒了她整個人。
“該死的冷海洋啊!”她在心中悲憤地怒吼著,“曾經信誓旦旦地說愛我一生一世,絕不允許任何人欺負我半分,可如今呢?他居然和他媽一起合起夥來欺凌我!簡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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