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彆扭之中瀰漫著一絲落寞,深藏著無人能夠洞悉的心緒。林琳看著婆婆此刻的模樣,心頭不由泛起一陣柔軟之意。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自己的娘。想當年,娘或許也曾這樣在無盡的黑暗中默默守候,靜靜地等待著他們兄妹以及爹下班歸家。只是娘當時的心境卻是充滿喜悅與溫柔的,與眼前婆婆那彆扭的姿態截然不同。但她們都是獨自一人守在家裡,靜靜等待著家人歸來。
林琳心中不禁湧起些許同情與理解之情。雖說婆婆是冷海洋的母親,與自己沒有血緣關係,但畢竟自己已嫁入冷家,依照傳統觀念而言,婆婆也算是自己的媽。如今自己的娘已經離世,從此世上再無沒有娘相伴,那麼不妨把婆婆當作自己的娘來對待吧。
於是,一股柔情瞬間淹沒了林琳的理智,令她一時間有些恍惚,竟鬼使神差般地蹲到婆婆跟前,溫和地輕聲說道:“媽,你就這樣獨自坐在這兒得多難受啊,還是回屋裡去看看電視,好好休息一下吧。”
冷母原本安靜地坐在那裡,聽到林琳的話後,身體突然一僵。緊接著,她像觸電般猛地站起身來,動作之大以至於小凳子都被帶倒在地,發出“砰”的一聲。冷母扭著頭,臉上的表情陰沉得嚇人,一言不發,徑直朝門外走去。她伸手掀開簾子,身影瞬間便消失在了門後,只留下那晃動不止的簾子還在空中飄蕩著。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把林琳驚得目瞪口呆,她完全沒有預料到會發生這樣的情況。冷母的反應實在太出乎她的意料了,與她設想的場景簡直是天壤之別。她被嚇得雙腿一軟,一個踉蹌,險些直接坐到地上摔個四腳朝天。
林琳目瞪口呆地盯著冷母離去,大腦一片空白,根本無法理解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難道是自己說錯話了嗎?還是自己做錯了什麼事惹惱了冷母?但仔細想想,好像也沒有啊。難不成是自己剛才的表現太過緊張,反而嚇到了冷母?應該不至於吧……
冷母都沒有再出來,她只是回到自己房間裡去,沒有說什麼也沒做什麼。等到冷父回來的時候,家裡的氣氛依舊有些怪異。不過,值得慶幸的是,今晚的晚餐還算得上是比較和諧。
飯桌上,冷母雖然依然不太理睬兒媳林琳,甚至連帶著對自己的兒子也很少主動搭話,但相比起之前那種充滿敵意的態度,已經緩和了許多。一家人默默地吃著飯,偶爾有幾句簡單的交流,雖然氛圍略顯沉悶,但總算是沒有再起什麼衝突。
林琳心中滿是歡喜,因為婆婆對待自己的態度終於有了些許緩和。吃過飯後,她一激動之下,主動站起身來收拾碗筷準備去清洗。一旁的冷海洋趕忙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輕聲說道:“你小心一些,記得要用熱水洗碗啊。”
聽到丈夫貼心的話語,林琳不禁展顏一笑,快活地回應道:“放心吧,我都知道。”
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只見冷母突然猛地站起身子,一把抱起身前桌子上的四個碗,順手抓起四雙筷子,迅速朝著廚房走去。冷母這一連串行雲流水般的動作快如閃電,以至於林琳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婆婆轉眼間消失在了視線之中。
望著婆婆離去的背影,林琳不由得再次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著,滿臉都是驚愕之色。她實在難以相信,婆婆這樣的舉動竟然出自一個年近花甲的老人之手。相比之下,婆婆的動作之敏捷甚至超過了年輕的自己!
此刻,餐桌上僅剩下一雙筷子和一個孤零零的碗擺在那裡。林琳怔怔地盯著它們看了好一會兒,林琳百思不得其解地想:這留下來的這碗筷不就是我的嗎?為什麼其他人的都拿走了卻唯獨留下我的呢?這是什麼意思?
一股強烈的屈辱感如同潮水一般湧上心頭。那種被人嫌棄、厭惡的感覺清晰起來,彷彿有無數根細針在輕輕地扎刺著她的心。林琳只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血液也不受控制地往頭頂衝去,白皙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她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憤怒與委屈,忍不住大聲喊道:“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嘛?為什麼只不洗我一個人的碗筷?”
“好了,好了,不洗就不洗嘛,不洗拉倒,我洗。別生氣啦!來,快坐下來歇會兒。”冷海洋急忙伸手拉住她的胳膊,輕輕地將她按坐在凳子上,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她那激動的情緒。其實他這不過又是再一次息事寧人。
冷父目睹此景後,迅速從沙發上站起身來,頭也不回地徑直走進屋內,彷彿眼前發生的一切與他毫無關係一般。對於這種家庭紛爭,他向來擅長採取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的策略,這樣他就能避免捲入其中。視而不見、聽而不聞是他的拿手好戲。
張妍瞪大了雙眼,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所發生的這一幕。她眨了幾下眼睛,心中已然明瞭——姥姥肯定又是在故意找茬兒為難二妗。想到這兒,她連忙身手敏捷地抓起桌上的碗筷,然後快步走到被氣到滿臉通紅的二妗面前,乖巧地說道:“二妗,您先消消氣,我這就把碗筷給姥姥送過去。”
冷海洋則用力拉起仍有些憤憤不平的林琳,輕聲說道:“走吧,咱們還是先回房間裡待一會兒吧。”
儘管心裡十分不情願,但林琳最終還是任由冷海洋牽著自己回到了房間。剛一進房間,她便猛地甩開冷海洋的手,滿心委屈地抱怨道:“為什麼總是要這麼欺負我啊?剛才我感覺氣氛輕鬆你媽的態度好轉不少,沒再罵我。我當時還暗自高興呢。誰知道都是假的!”說著,淚水開始在她眼眶裡打轉,懷疑是自己看到幻象了。
林琳沒有感覺錯,也沒有看到假象。她不知道的是,冷海洋作為丈夫很平常的一句關心的提醒,瞬間刺激了冷母的神經,讓她忽然感覺很不舒服,很刺眼,就瞬間變了臉。她把這種不舒服、不快樂遷怒於無辜的兒媳婦林琳身上,於是弱勢的用這種冷落、漠視的方式傷害一個無辜的人。
林琳被冷海洋不由分說地拽著胳膊,拖進了房間,關上了門。
冷海洋把聲音壓得很低,輕聲說道:“哎呀,你管她幹什麼呀!這不剛好嘛,你也省得去洗了。行了行了,別生氣啦啊。”
見林琳依舊氣得胸脯一起一伏的,腮幫子鼓得圓圓的,冷海洋輕輕地將她按坐在床邊,滿臉堆笑地問道:“親愛的,你之前不是一直好奇那個逃犯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嗎?來來來,我現在就詳細給你講講,快坐好認真聽。”
聽到這話,林琳雖然心裡還是有些不情願,但終究還是拗不過冷海洋,慢吞吞爬上了床。
冷海洋趕緊一臉諂媚地伸出雙臂,討好地摟住妻子的肩膀,身子往後一仰,靠在了床頭,又溫柔地握住林琳的小手,一邊輕輕撫摸著,一邊繪聲繪色地講述起事情的經過。
原來今天下午,冷海洋一直在辦公室裡埋頭整理那些辦案筆記。就在這時,忽然有一個轄區內的居民悄悄地走了進來,朝著他連連招手示意。
冷海洋起初還以為這人是來找他辦什麼事的呢,於是便起身跟著走到了屋子外面。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這個人竟然是專門跑來向他舉報關於自家鄰居——也就是那個逃犯的最新訊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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