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海洋氣得連飯都顧不上吃了。他猛地站起身來,那力度之大彷彿要把身下的凳子掀翻一般。緊接著,他狠狠地踢了一腳凳子,只聽“砰”的一聲響,凳子被踹出老遠,撞到牆上後才歪倒停下。他陰沉著臉一言不發地轉身朝自己房間走去。
冷母見狀,心中不願意了,在冷海洋身後,扯著嗓子大聲責怪道:“你這孩子,脾氣怎麼這麼大?看看你現在這樣子,跟她過日子過得可真能耐啊!”
聽到母親的責罵,冷海洋頭也不回,邊走邊憤怒地回擊道:“跟她過怎麼了?她是我老婆,我不和她過難道和別人過嗎?你們能不能少管我的閒事,閉上嘴巴別說那麼多廢話!一個個整天閒得沒事幹就在這兒瞎嚷嚷!”此時的冷海洋心情糟糕到了極點,本就心煩意亂的他,面對家人的嘮叨更是覺得煩躁不堪。
這時,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觀的冷海軍終於忍不住插進話來。只見他一本正經地站出來,擺出一副公正無私的模樣,對著房間裡的冷海洋開始批評教育起來:“小洋啊,這次可是你做得不對了喲!咱媽還有你嫂子那可都是為了你好呀。你瞧瞧你這是什麼態度嘛,自從你結婚以後整個人都變得怪怪的啦。”冷海軍一邊說著,一邊還不時地點點頭,好像自己所說的每一句話都無比正確、不容置疑。
已經怒火中燒的冷海洋哪裡聽得進去這些無端指責。他隔著門對外面喊道:“什麼叫不對勁啊?為我好就給我閉嘴!別整天對我的生活指手畫腳的!我從來沒有說過你們半句不是,就連林琳也從來不插手你們的事情!”冷海洋終究還是沒能按捺住內心的焦躁,他猛地推開房門衝了出來,眉頭緊蹙,嘴唇微微顫抖著,毫不客氣地朝著冷海軍大聲叫嚷起來。
“你看看你啊,小洋!怎麼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搞不清楚呢?我們可都是一片好心才跟你講這些話的呀,你居然還不領情?”愛叨叨自以為是的王紅見自家丈夫站在了自己這一邊,立馬變理直氣壯起來,指著小叔子冷海洋,嘴裡不停地數落著,
“哼!你給我閉嘴!要說弄不清的人那也是你!還好意思在這裡指責別人?明明就是你自己事兒最多!別以為我不知道,整天就知道胡說八道!你能不能少管點閒事啊?真的是煩死個人了!”冷海洋心中的怒火猶如火山一般徹底爆發了。他再也無法忍受這個平日裡就胡攪蠻纏、令人討厭至極的嫂子,扯開嗓子對著王紅怒吼道,“夠了!你給我閉上那張臭嘴!從頭到尾就屬你最糊塗,最讓人瞧不起!有本事你再說一句試試!”
剎那間,整個屋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之中。所有人都被冷海洋突如其來的暴怒給驚呆了,他們從未見到過如此暴躁、如此憤怒的冷海洋。此刻,他那張原本白淨的面龐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漲得通紅,雙眼像是要噴出火來似的,圓溜溜地瞪視著面前的眾人,彷彿要將他們全部吞噬掉一般。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噤若寒蟬,再也不敢輕易開口說些什麼。尤其是冷母,她那雙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此刻滴溜溜地四處亂轉,一會兒瞅瞅左邊,一會兒又瞧瞧右邊,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她那不停摳弄著手指的動作愈發急促起來,發出的“啪啪”聲在這片寂靜之中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而一旁的冷父則彷彿完全置身事外一般,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電視螢幕上正在播放的節目上。對於眼前發生的一切,他似乎充耳不聞,管他天崩地陷,主打一個沒聽見。
冷海軍心中暗自詫異不已,他怎麼也想不到,平日裡那個一向溫順聽話、看上去毫無主見的弟弟,竟然能夠爆發出如此巨大的能量!冷海軍可是個極其圓滑世故之人!面對這樣的情形,冷海軍很識趣地選擇閉上嘴巴,默默地低下腦袋,繼續若無其事地吃起飯來。
王紅則瞪大了她那兩隻原本就毫無神采的眼睛,環顧四周後發現沒有一個人願意站出來替自己說話撐腰。無奈之下,她只好梗了梗脖子,滿臉悻然之色地閉上嘴巴,開始給身旁的女兒餵食。
年紀尚小的張妍眼見氣氛如此緊張壓抑,生怕自己會不小心捲入這場風波當中。於是,她匆匆忙忙地扒拉完碗裡剩下的飯菜,迅速站起身來,端起飯碗快步走向廚房,藉此機會躲開這個是非之地。
此時此刻,整間屋子裡除了電視機裡那位播音員字正腔圓地播報著各種新聞之外,再聽不到其他任何人的聲音。
冷海洋如同被點燃的爆竹一般,滿臉怒容地衝進屋子裡。他迅速抓起搭在椅子背上的外套,胡亂地套在了身上。他氣沖沖地走到院子裡。
只見他走到腳踏車前,飛起一腳,狠狠地踹向腳踏車支架,只聽“啪”的一聲脆響。隨著“咣”的一聲巨響,院門被粗暴地甩開,“咣啷咣啷”騎上車子走了。
冷海洋帶著滿肚子的怨氣和怒火,面色陰沉得猶如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個喧鬧嘈雜、讓他心煩意亂的家。當他踏上大馬路時,一陣輕柔的夜風吹來,如絲般輕輕拂過他的臉頰。那微風是如此的溫柔,如此的舒服,就像是他的妻子林琳用她那雙柔軟的手輕輕地撫摸著他一樣。
就在這一刻,對林琳的思念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他突然想起,今天下午的時候,自己曾經告訴過林琳,下班後會回羊莊的。想到這裡,冷海洋下意識地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時間還不算太晚。於是,他毫不猶豫地跨上腳踏車,雙腳猛地用力一蹬,車子便如離弦之箭一般疾馳而去,朝著林琳家的方向飛奔而去。
留在家裡的冷母眼睜睜地看著兒子氣呼呼地摔門而出,整個人都呆住了。過了好半天,她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她皺起眉頭,滿心不悅地望著門外,嘴裡不停地責罵道:“這孩子,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如今連我的話都不聽了,肯定都是他那個媳婦給他教出來的毛病!”
“哎,哎,媽,以後可千萬別去理會他們!他們不回來反倒更好呢!”冷海軍擺出一副乖巧懂事、孝順有加的模樣,看似好心地勸慰著自己的母親。說完,他便扭過頭來,開始訓斥起自己的老婆王紅來:“我說你也是,怎麼這麼多嘴呢!是那麼多幹嘛?有那閒工夫說話,還不如安安靜靜地把飯吃完。人家回不回來跟你有什麼關係呀?少操那份心管她回不回來!”
聽到丈夫這番斥責,王紅顯得有些委屈,解釋道:“我這不也是覺著她太不懂事了嘛,整天就知道惹咱媽生氣。誰能想到小洋會變成這樣啊……”說著,她小心翼翼地快速掃視了一下坐在一旁臉色陰沉的冷母,然後又將視線轉向正虎著臉瞪著自己的丈夫,滿臉都是討好與諂媚之色。
冷海軍那張白長的臉龐卻是毫無表情,沒有在說話,好似漫不經心。
冷母冷冷地開口對王紅說道:“行了行了,你趕快收拾收拾東西,帶上英英給我走人!”言罷,她便不再搭理王紅,而是轉頭與身旁的冷父一同悠然自得地看起了電視。
冷海洋騎著腳踏車一路疾馳,途中甚至連經過南大坡那樣陡峭且漫長的大坡時,他都沒有下車停歇片刻,就這樣馬不停蹄地一直騎行到了林琳家。當他推著車子走進院子的時候,心中不禁生出了一絲猶豫——萬一在這裡碰到林琳該怎麼辦?要是她再說出一些難聽的話語來,自己可如何應對?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突然發現李師傅竟然正站在院子當中仰頭望著天空。兩人四目相對的瞬間,彼此臉上都流露出驚訝的神情。
“這不是林琳家的嗎?你一定就是海洋吧?沒錯吧?哈哈,我是老李呀!”李師傅滿臉笑容,十分熱情地向冷海洋介紹著自己,還頗有幾分江湖豪氣地自稱“老李”。
冷海洋微微一愣,但很快就反應過來,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哦,原來是你啊!我當然記得啦!上次你還幫我粉刷過房子呢,真是太感謝你啦!”他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與李師傅相握,表示感激之情。
屋裡的爹察覺到外面有動靜,順手拉開了院裡的電燈,從屋內走了出來。當爹一眼看到正在停放腳踏車的冷海洋時,並沒有感到太驚訝,以為是自家閨女把冷海洋給叫回來的。
林琳也聽到了院子裡的說話聲音。她走到門口處,抬眼望去,正好看見冷海洋麵帶微笑朝著堂屋這邊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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