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行屍
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濃重。洛蘭屏住呼吸,弓弦拉至滿月,箭尖穩穩地瞄準著街道上那個蹣跚的身影。藉著微弱的天光與精靈卓越的視覺,她看清了那“人”——衣衫襤褸,半邊臉頰不自然地扭曲腐爛,眼眶空洞,喉嚨裡發出無意識的“嗬嗬”聲,行走姿勢僵硬得如同提線木偶。
“活死人……”一個冰冷的認知滑過她的腦海。在霍格沃茨的禁書區,她曾翻閱過關於這種黑暗造物的記載,但那與眼前這種基於“科學”的病毒產物截然不同。然而,那股瀰漫在空氣中的、純粹的死亡與腐朽氣息,卻是如此相似,甚至更令人作嘔。
隔壁格蘭姆斯家也亮起了燈,隱約傳來洛裡壓抑的驚呼和卡爾帶著睡意的詢問。洛蘭能看到洛裡驚慌的臉在窗簾縫隙後一閃而過,隨即窗簾被緊緊拉上。
那個活死人——行屍,漫無目的地在街道上游蕩,撞上了郵箱,發出“哐當”一聲脆響。它似乎被聲音吸引,在原地停留片刻,又繼續向前,最終被瑞克家前院那輛廢棄的兒童腳踏車絆倒。它掙扎著,卻無法順利爬起,只能徒勞地揮舞著手臂,啃咬著空氣。
洛蘭眉頭微蹙。單個的這種怪物威脅不大,行動遲緩,智力低下。但……數量呢?
她閉上眼睛,嘗試將感知延伸出去。精靈血脈賦予她的,不僅僅是與動植物溝通的能力,還有對生命能量的敏銳感應。此刻,以她的小屋為中心,方圓數百米內,她“感覺”到了數個類似剛才那個行屍的、冰冷而空洞的生命印記,如同黑夜中即將熄滅的殘燭,散發著不祥的灰敗色彩。更遠處,還有更多……它們像滴入清水中的墨點,正在緩慢地汙染著這片區域。
洛蘭看到隔壁的洛裡似乎正在嘗試打電話,臉上滿是焦慮和絕望。瑞克還在醫院,生死未卜,這對母子現在孤立無援。
她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她不能暴露自己全部的能力,但也不能坐視不理。她需要跟主角團建立親密聯絡,才能獲得能量,維持自己的永生和美麗。
她靈活地翻過自家的柵欄,藉助灌木和車輛的掩護前進。在一個拐角,她與兩個行屍不期而遇。它們背對著她,正徒勞地抓撓著一扇緊閉的車庫門。
洛蘭眼神一凜,沒有絲毫猶豫。搭箭、拉弓、瞄準——動作流暢如呼吸。
“嗖!”
“嗖!”
兩支箭矢幾乎首尾相連,精準地沒入兩個行屍的後腦。它們一聲未吭地撲倒在地。
她快步上前,冷靜地拔出箭矢,用隨身攜帶的布條擦掉汙穢。精靈的精準箭術結合多個世界磨練出的心態,讓她在面對這些怪物時保持著驚人的鎮定。
就在她準備繼續前進時,一陣急促的引擎聲由遠及近。一輛藍色的轎車失控般衝入社群,撞翻了路邊的垃圾桶,最終歪斜地停在路中央。巨大的聲響立刻引來了附近遊蕩的行屍,它們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轎車司機似乎受了傷,掙扎著想要推開車門,卻被安全帶困住。副駕駛座上的女人驚恐地尖叫,拍打著車窗。
洛蘭暗叫不好。她藏身在一棵橡樹後,迅速評估形勢。行屍數量大約有七八個,還在增加。她如果出手,很可能暴露自己,引來更多麻煩。但若不出手……
就在她權衡之際,另一側傳來了熟悉的嗓音。
“嘿!這邊!快過來!”
是沙恩·沃爾什!他不知何時已經趕到,手裡握著他的警用手槍,一邊朝著行屍群上方鳴槍示警,一邊大聲呼喊,試圖吸引行屍的注意力,為車裡的人創造機會。
幾個行屍被槍聲吸引,轉向沙恩的方向。沙恩且戰且退,試圖將怪物引開。但他低估了行屍的數量和包圍速度,很快就被逼到了牆角。
“該死!”沙恩罵了一句,舉槍瞄準最近的一個行屍的頭顱。
就在他扣動扳機的瞬間——
“嗖!”
一支箭矢破空而來,精準地射穿了他左側一個即將撲到他身上的行屍的眼窩。
沙恩猛地轉頭,恰好看到洛蘭從樹後閃出的身影。她手中的複合弓弓弦還在微微震動,湛藍的眼眸冷靜得如同結冰的湖面。
“埃裡克森小姐?!”沙恩又驚又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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