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自從高中畢業後,在紡織廠當了名質檢員。
何雨水生得白淨秀氣,十指纖纖卻格外靈巧,經她檢驗的布匹連最嚴苛的車間主任都挑不出毛病,常說她比那些幹了十幾年的老師傅還叫人放心。
每天清晨六點半,她總踩著那輛鳳凰牌腳踏車準時出現在廠門口,車把上掛著鋁製飯盒,裝著何雨柱天不亮就起來炒的臘肉飯,油星子浸透了米飯,香得車間裡的大姐們直咽口水。
廠裡熱心腸的大姐們沒少給她介紹物件,機械廠的六級鉗工、供銷社的戴眼鏡會計,連副廠長家留過洋的侄子都相看過。
可這姑娘總是抿嘴一笑,辮梢在指尖繞啊繞的:我還想多陪哥哥幾年呢。
也有人說何雨水眼光高,畢竟連副廠長家留過洋的侄子都看不上,那要怎麼樣的少年郎才配得上她?
何雨柱在紅星軋鋼廠食堂顛勺時,常被工友們打趣:何師傅,你妹妹再不嫁人可要成老姑娘了。
他就把鐵勺往鍋裡一杵,油星子濺得老高:急啥?我妹妹這樣的姑娘,得配個文化人。
其實他抽屜裡壓著七八張年輕小夥的照片,都是食堂大媽們塞的,有次何雨水整理房間時翻到了,兄妹倆對著照片評頭論足笑作一團。
就這樣,何雨水工作幾年了,一直沒找男朋友,更沒有結婚。
何雨柱也不急,沒有催促,讓何雨水慢慢找,若是自己不想找,也可以找媒婆介紹相親,但是何雨水一點都不急。
對於何雨柱來說,以後世人的眼光,何雨水也沒到老姑娘的地步。
因此,哥哥不催,她就更不急了。
所以何雨水的婚事就這麼耽擱著。
直到那個週末的傍晚。
何雨水反常地提前回了家,身後還跟著個穿藏藍色中山裝的年輕人。
哥,這是李衛國。何雨水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手指絞著辮梢,我高中班長,現在在北大教書。
李衛國推了推黑框眼鏡,把手裡提著的兩盒稻香村點心放在石桌上:何大哥好,早就聽雨水說起您。
他的普通話帶著點知識分子特有的腔調,但握手的力道很實在。
何雨柱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盯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人,這還真給何雨水找了一個文化人啊。
能夠讓何雨水這麼鄭重的帶回家,肯定是她物件。
李衛國比雨水高出大半個頭,濃眉下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左臉頰有顆不太明顯的痣。
這個年輕人看起來好像不錯,給人天然的好感。
何雨柱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轉身進屋翻箱倒櫃,最後從雨水床頭櫃的抽屜深處找出一本包著牛皮紙的書。
《紅巖》。
扉頁上致雨水同學留念的鋼筆字跡,在夕陽裡泛著溫柔的藍光。
看來就是這個人了。
記得當初何雨水高中畢業的時候,也有提到過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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