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長大了是不是也是一樣會選擇離開?
二大爺閻埠貴想起老同事老張前些日子癱在床上,三個兒子互相推諉醫藥費的事。
他是真的怕了,如果連最小的兒子和女兒都指望不上,等他老了之後,是不是比老張還要慘?
那天從醫院回來,他破天荒買了半斤桃酥,結果老伴嚇得直摸他額頭以為發燒——這可是二十年來頭回沒過節就買點心。
“明天包餃子吧。”二大爺閻埠貴突然開口,驚得老伴手裡的針線筐都掉了。
他彎腰撿起頂針,聲音悶得像從地底鑽出來的:“用後院的韭菜,再割斤五花肉。”閻解睇眼睛一下子亮了,又怯生生看向母親。
老太太嘴唇哆嗦著,突然抹起眼淚:“現在知道改了?閻解成他們在的時候,你連雞蛋都......”話沒說完就被閻埠貴擺手打斷。
他翻出壓在箱底的存摺,手指摩挲著上面“零存整取”的鋼印——這是準備給解成結婚用的,結果孩子選擇了離開。
第二天灶間久違地飄出豬油香。
二大爺閻埠貴剁餡時,閻解礦主動來幫忙燒火,少年偷偷往灶膛埋了兩個紅薯。
這要擱從前,準得捱罵說浪費柴火。
可今天老閻頭看見了卻假裝沒瞅見,還往餡裡多倒了勺香油。
餃子端上桌時,閻解睇數了數突然說:“比上個月多十二個!”
全家都愣住了,繼而爆發出一陣帶著淚花的笑聲。
二大爺閻埠貴給老伴碗裡夾了個胖餃子,老太太的手抖得差點沒接住。
街道辦王主任來收衛生費時,發現閻家大門敞著。
往裡一瞧,二大爺閻埠貴正教小閨女跳房子,水泥地上用粉筆畫的格子歪歪扭扭。
見他來了,二大爺閻埠貴居然抓了把瓜子塞過來:“老王,聽說你家孫子要上學?我那有套舊課本......”。
王主任走出老遠還回頭張望,總覺得這家人哪裡不一樣了。
其實變的不是房子,是屋裡終於有了人味兒。
深秋的傍晚,二大爺閻埠貴蹲在院門口修腳踏車。
這輛“大鐵驢”曾經是重要創收工具,騎一次收五分錢。
現在鏈子斷了,他卻哼著小調自己動手。
隔壁張嬸路過打趣:“老閻,你這手藝能擺攤掙錢啦!”。
要是從前,他準要琢磨這話的可行性,畢竟可以搞錢他就有興趣。
但此刻他只是笑笑,轉頭朝屋裡喊:“解睇!給爸遞扳手——”聲音拖得長長的,驚飛了屋簷下偷聽的麻雀。
解礦和解睇目前還小,所以現在開始改變他們的思想,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不能繼續這麼算計了,需要培養一下解礦和解睇的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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