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就是在這時候登門的。
他穿著嶄新的中山裝,手裡拎著兩瓶西鳳酒,笑吟吟地看著劉海忠弓著腰給他倒茶。
老劉啊,廠裡現在查得嚴,你這事可大可小。他抿了口茶,餘光瞥見於海棠站在裡屋門邊,耳朵豎得老高,不過嘛,要是光天兄弟能和海棠好聚好散……
離婚手續辦得異常順利。
劉光天蹲在民政局門口抽菸時,聽見於海棠在電話亭裡咯咯笑著:許大茂說今晚帶我去老莫餐廳!他捏扁了煙盒,卻連回頭瞪一眼的勇氣都沒有——許大茂現在可是廠裡的紅人,連他爹見了都得喊一聲許隊長。
曾經的劉海忠是工人糾察隊隊長,他自然明白現在許大茂在這個位置上有多威風。
婚禮辦得低調卻體面。
於海棠穿著上海捎來的紅呢子大衣,脖頸上的金項鍊在陽光下晃人眼睛。
許大茂給每個來賓都塞了包大前門,工友們起鬨讓他講講怎麼追到廠花的,他摟著於海棠的腰笑道:這得感謝老劉家培養得好啊!
眾人鬨笑中,沒人注意到劉海忠一家缺席了宴席。
搬進許家的那天,於海棠把陪嫁的樟木箱子擦了三遍。
許大茂翹著二郎腿在沙發上數錢票,忽然聽見她說:早知道你有這本事,我當初就該直接嫁你。
許大茂大笑,從兜裡掏出個絲絨盒子——裡面是一塊上海牌女表。跟著我,以後有的是好東西。
許大茂不知從哪搞來的滬上產梳妝檯,鏡子上方貼著大紅喜字,映著於海棠每天用雪花膏精心保養的臉。
有時候半夜醒來,她會突然掐一把睡熟的許大茂,聽到對方吃痛的抽氣聲才確信這一切不是夢。
廠裡年輕女工們羨慕的眼神,鄰居大媽們突然熱情的招呼,連供銷社售貨員都會多給她抓把水果糖——這些比結婚證更能證明她的選擇正確。
夜深人靜時,許大茂站在門前上抽菸。
遠處是劉海忠家昏暗的窗戶,隱約能聽見摔東西的動靜。
他吐了個菸圈,想起李懷德今天找他談話時說的宣傳科副科長的事,不由得哼起了樣板戲。裡屋傳來於海棠嬌嗔的呼喚,他掐滅菸頭,心想這步棋真是走對了——既扳倒了死對頭,又得了美嬌娘,還升了官。
至於那些黑材料裡有多少是他添油加醋的?
不重要。
在這年月,成王敗寇才是鐵律。
於海棠裹著緞面被子,看著許大茂走進來,忽然覺得他比初見時更英俊了。
她摸著腕上的新手錶,盤算著明天要去百貨大樓買那雙看中的牛皮靴。
窗外北風呼嘯,但屋裡爐火燒得正旺。
這個冬天,註定比往年都暖和。
於海棠對於現在的生活很滿意,畢竟許大茂長的比劉光天好,地位也比劉光天強。
愛慕虛榮的於海棠很滿意許大茂如今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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