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站在紅星軋鋼廠的大門口,手裡攥著那張薄薄的解聘通知書,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八月的陽光毒辣地照在他汗溼的背脊上,工裝褲口袋裡還彆著半截沒抽完的“大前門”。
廠區高音喇叭正播放著激昂的紅色歌曲,與工人們推著鐵皮車發出的哐當聲混作一團,卻再沒人和他打招呼。
牆倒眾人推,從人上人的革委會副主任,到如今被掃地出門,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當然。
沒有被報復已經是許大茂最大的幸運了,這也是何雨柱希望看到的結果。
畢竟這時候雖然許大茂進入人生低谷,但是到了改革開放的時候,許大茂還會東山再起,這是他人生必須要經歷的事情。
這也是許大茂的能耐。
不僅僅是紅星軋鋼廠已經知道了許大茂下臺的訊息。
許大茂被紅星軋鋼廠開除的訊息像一陣風似的傳遍了整個95號四合院。
那天下午,他抱著一個紙箱子,垂頭喪氣地走進院子,箱子裡裝著他辦公桌上的零星物品——一個掉了漆的搪瓷缸子、幾本捲了邊的筆記本,還有那枚曾經別在胸口耀武揚威的革委會副主任徽章。
鄰居們隔著窗戶縫偷看,有人撇嘴冷笑,有人搖頭嘆氣,但沒人上前搭話。
在許大茂擔任革委會副主任的期間,可沒少在四合院裡面作威作福,尤其是把劉海忠給趕下臺,那可是看出許大茂的小人人品。
當然,大家也知道,劉海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所以,這兩人都下臺的下場,對於95號四合院的眾人來說,還是希望看到這樣的結果。
許大茂踉蹌著跨過門檻時,紙箱突然散了架,搪瓷缸子滾到三大爺張自強家門口,驚得正在澆花的三大爺張自強手一抖,水壺裡的水全灑在了新做的布鞋上。
許大茂下臺的影響不僅於此。
許大茂的妻子於海棠是當天晚飯時分摔的碗鬧離婚。
青花瓷碗在水泥地上炸開的脆響驚動了後院的劉海忠,許大茂蹲在地上撿碎片時,手指被劃出兩道血口子。
你現在就是個廢物!於海棠塗著丹蔻的指甲幾乎戳到他鼻尖,連廠裡看大門的都敢衝我吹口哨了!
她說話時脖頸上那條鍍金項鍊晃得刺眼,那是去年他用三十斤全國糧票換的,現在的她完全看不出當日跟許大茂的恩恩愛愛。
也忘記了當初被劉光天家暴,是誰把她救出來的恩情。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這在於海棠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許大茂蹲在門檻上悶頭抽菸,看著媳婦把的確良襯衫一件件塞進人造革皮箱,箱蓋上“滬上”兩個燙金字已經斑駁——這箱子還是他當副主任時去南方出差帶回來的。
許大茂發現於海棠連搪瓷臉盆都帶走了,只剩個印著“勞動光榮”的破鋁盆在臉盆架上晃盪。
後院劉嬸探頭說看見於海棠坐上了輛軍綠色吉普,駕駛座上的男人戴著蛤蟆鏡。
看來,於海棠早就找好了下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