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讓何雨柱心頭一跳,他想起以前有一位老前輩說過一個老理兒——酒樓如戲臺,跑堂的才是角兒。
招聘啟事貼出去的第七天,來了個意想不到的應聘者。
何雨柱盯著眼前穿滌綸西裝的男人,對方領帶上別的紅星軋鋼廠廠徽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馬科長?他嗓子發緊。
當年就是這位保衛科副科長帶著人把劉蘭堵在宿舍樓裡審問了整宿。
現在該叫老馬嘍。男人搓著手,目光卻往劉蘭那邊飄。
劉蘭正在教兩個姑娘擺檯布,聞言走過來,手裡餐巾地抖成朵蓮花:馬同志是來吃飯還是查衛生?
老馬額頭沁出汗珠:我侄女...想來當服務員...
後來何雨柱才知道,是劉蘭主動給老馬遞的橄欖枝。
那天深夜盤賬時,劉蘭咬著鉛筆頭說:咱這地段離紅星軋鋼廠家屬院就兩條街,那些老姐妹誰家沒幾個待業的親戚?
賬本上密密麻麻記著各家的情況:王師傅二閨女高中畢業,張會計的外甥女在夜校學會計...
培訓比預想的順利。
劉蘭不知從哪找來本1956年出版的《人民飯店服務手冊》,泛黃的紙頁上全是她娟秀的批註。
每天打烊後,姑娘們圍著八仙桌練習端盤走位,劉蘭把搪瓷缸擺成不同陣型:這是首長席...這是歸國華僑桌...
何雨柱正在檢查廚房,聽見外面傳來銀鈴般的笑聲和的脆生招呼。
接下來半個月,劉蘭展現出令人咋舌的排程才能。
她帶著三個下崗女工跑遍全市舊貨市場,硬是用處理價淘來整套民國時期的銀餐具;在人才市場攔住個偷抹眼淚的幼師姑娘,只因注意到對方給流浪貓包紮傷口時打的蝴蝶結格外周正。
最絕的是某天深夜,何雨柱撞見她對著鏡子練習微笑,桌上攤著本《侍酒師聖經》,頁尾密密麻麻貼著便利店小票做的標籤。
開業前夜的員工培訓成了場行為藝術。
劉蘭讓姑娘們穿著統一的白襯衫黑馬甲,在空蕩蕩的大廳裡模擬服務流程。
上湯時要用手背試碗底溫度續茶時壺嘴不能對著客人,這些細節被她編成順口溜。
當演示到如何不動聲色地替醉酒客人整理領帶時,她突然拽過何雨柱當模特,指尖掠過他喉結的瞬間,兩人都想起十五年前那個雪夜——軋鋼廠年終聚餐後,是她把爛醉的何雨柱揹回宿舍,用熱毛巾敷出了他職業生涯第一道東坡肉。
深秋的晚風裹著糖炒栗子香飄進後廚時,何雨柱特意留了盞壁燈。
他知道劉蘭總要等到最後才肯離開,就像當年在廠裡,她永遠會等最晚下班的工人吃完宵夜才鎖食堂大門。
燈影裡,那雙曾經被醬油浸泡得皸裂的手,如今正優雅地翻閱著明天的預定單。
因此,劉蘭在酒店開業之前,給何雨柱培養了一批高質量的服務員。
何雨柱非常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