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是跟著他從紅星軋鋼廠出來的老部下,當初他決定下海開酒樓時,是他們二話不說就跟著辭了鐵飯碗。
都靜一靜。何雨柱抬手示意,等房間裡安靜下來才繼續說,今天是開業第一天,又是禮拜天,這個數做不得準。我估摸著,往後能穩定在四千左右就不錯了。
“但這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結果了,感謝大家的努力!”
話雖這麼說,但何雨柱心裡清楚,即便是四千塊的日營業額,在這個年代也堪稱天文數字。
要知道,1984年,10塊錢一家人就可以吃一頓豐盛的飯菜;油條4分錢/根、啤酒3毛3/瓶。
當時四九城職工平均工資為80塊錢一個月,這相當於每天有60人次,把全月的工資拿來吃一頓飯。
他想起今天在廚房裡看到的場景——王傑掌勺的紅燒肉在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金黃的油花在醬色的湯汁裡翻滾;馬華負責的炒鍋幾乎沒停過火,青椒肉絲在鍋裡翻飛的景象像極了雜技表演;餘耀武雖然年輕,但切菜的刀工已經頗有章法,土豆絲切得能穿針...
師父,您看明天要不要加派人手?大徒弟王傑的話把何雨柱的思緒拉了回來,今天后廚實在忙不過來,有幾位客人等了將近一個鐘頭才上菜。
何雨柱點點頭:我已經讓你師孃聯絡了她表弟,明天就來幫忙。另外...
他轉向大堂經理劉蘭,大廳的服務員也得再招兩個,今天我看小張她們跑得腳都腫了。
妻子紀淑芬突然想起什麼,從兜裡掏出個小本子:這是今天幾個老主顧留的話。機械廠的趙主任說下週三要訂五桌,讓咱們留最好的包間;百貨大樓的王經理更闊氣,直接預交了五十塊定金...
正說著,樓下傳來一聲響。
小徒弟餘耀武一個箭步衝出去,不一會兒拎著個布包回來了,臉上帶著哭笑不得的表情:是東街賣豆腐的老張,說看咱們生意好,非要塞給我兩板豆腐,結果放在門口忘了說。
眾人又是一陣笑。
飄香樓的生意好,自然也帶動著其他人生意好,這就是酒樓效益!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中的西單大街依然人來人往。
對面國營飯店的霓虹燈已經亮起來了,但相比之下顯得那麼暗淡。
他知道,從今天起,飄香樓這個名字將會在四九城的餐飲界掀起怎樣的風浪。
明天早點來。何雨柱轉身對眾人說,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咱們得把今天的陣勢保持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充滿期待的臉,不過現在,都回家好好休息。淑芬,把今天剩的滷味給大家分分帶回去。月底發雙倍工資!
“好,感謝老闆!”眾人歡呼!
當最後一個人離開後,何雨柱獨自站在空蕩蕩的酒樓裡。
他慢慢走過每一張餐桌,檢查著椅子的擺放;在廚房裡,他摸著還帶著餘溫的灶臺,聞著空氣中交織的油煙與香料的味道;收銀臺前,他翻開賬本,看著那一行行整齊的數字,指尖不自覺地顫抖。
六千元。
這個數字背後是268桌客人的笑臉,是後廚十幾口人忙碌的身影,是跑堂服務員磨破的鞋底,更是他何雨柱半輩子廚師生涯的積澱。
他想起自己十六歲拜師學藝時,師父李寶強說過的話:做菜如做人,火候到了自然香。
窗外,1984年的秋風吹動著新掛起的飄香樓招牌,那三個燙金大字在月光下閃閃發亮。何雨柱知道,屬於他的時代,終於要來了,過去十幾年的憋屈是為了活下去,如今是為了更好的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