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站在空蕩蕩的屋裡,手裡攥著棒梗留下的那張皺巴巴的欠條,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媽,我對不起您。
灶臺上的水壺發出尖銳的呼嘯聲,就像她腦子裡那根繃到極限的弦。
窗外飄來隔壁燉肉的香氣,她突然想起三十年前,也是這樣的深秋,賈東旭剛走那會兒,三個孩子圍著她喊餓的模樣。
小當...這個名字從她乾裂的嘴唇裡滾出來,帶著鐵鏽味。
秦淮茹站在院子裡,望著棒梗那間空蕩蕩的屋子,心裡像壓了塊大石頭。
自從棒梗做生意失敗欠下一屁股債跑路後,這個家就徹底散了。
她嘆了口氣,想起前幾天去找小當時的場景,胸口又泛起一陣酸澀。
媽,我現在是周家的人,您就別總來找我了。小當坐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著玻璃茶几,顯示出不耐煩。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在她新燙的捲髮上,襯得她手腕上的金鐲子閃閃發亮。
秦淮茹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從早市上買的便宜水果,突然覺得自己的布鞋和舊棉襖格外扎。
如今小當的生活條件還是不錯的,嫁給了小片警之後,小片警也升職了。
唯一的煩惱就是婆婆、丈夫管的很嚴,不過也好,小當也認為不應該接濟孃家。
可棒梗是你親哥啊,他現在下落不明...秦淮茹話還沒說完,就被小當打斷了。
他自己作的孽自己擔。小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再說了,您不是又嫁人了嗎?讓您現在的丈夫幫襯著點唄。
秦淮茹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是啊,她確實改嫁了,但是謝土根的腿斷了,只是維持著一個腳踏車鋪,能有多少錢?
哪能填得上棒梗留下的窟窿?
更何況賈家和一大爺易中海家的房子還被棒梗給抵押了,這事都還沒跟謝土根說呢。
媽,您就別為難我了。小當放下茶杯,語氣軟了幾分,眼神卻更冷了,您也知道我婆家是什麼人家,我這日子剛過順當點,您就別給我添亂了。
小當說的也是實情,若是讓婆家知道了秦淮茹來找他借錢,而且還是大數目,那小當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秦淮茹走出小當住的小區時,天空飄起了細雨。
她沒帶傘,雨水混著淚水在臉上肆意流淌。
她想起小當小時候,總是跟在她身後媽、媽地叫著,那時候多親啊。
可自從嫁人之後,小當就像變了個人。
當然,或許秦淮茹自己也知道,當年小當為何要早早的嫁人,無非就是知道賈家是個坑,要逃離,只是秦淮茹自欺欺人而已。
現在的小當才是正常的樣子。
賈家就是個無底洞。這是小當結婚前對秦淮茹說的最後一句話。
當時秦淮茹還以為女兒是在開玩笑,現在想來,小當是早就打定了主意要跟這個家劃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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