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捲著枯葉拍打在修車鋪的鐵皮門上,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
秦淮茹裹緊褪色的棉襖,把最後一盆洗腳水潑在門外的泥溝裡。
謝土根蹲在煤爐邊捅火,火星子濺到他皸裂的手背上,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
明天柱子哥要來收房契了。秦淮茹突然開口,聲音比爐子上的水壺還嘶啞。
猶豫了再三,秦淮茹還是要說出這件事情了。
謝土根手裡的鐵鉗噹啷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來,額頭青筋暴起:你說啥?房本不是在你枕頭底下鎖著?是不是被棒梗那個畜生給抵押了?
抵押房子這麼大的事,你連個屁都不放!其實謝土根也有所察覺,但是木已成舟,能怎麼辦?
秦淮茹的指甲摳進掌心,棒梗偷走房本抵押給何雨柱的事,像塊燒紅的烙鐵在她喉嚨裡滾。
可現在木已成舟,她有什麼辦法呢?
悔不該當初聽信棒梗之言。
何雨柱很快找上門來,冷笑著甩出抵押合同:“棒梗欠我的錢,房子現在是我的了。給你們三天時間把房子清出來。”
秦淮茹差點暈過去,她苦苦哀求何雨柱再寬限幾天,可對方根本不為所動。
另一邊,高利貸的人也沒閒著,他們找不到棒梗,就把目標轉向了秦淮茹和謝土根。
家門口被潑了紅漆,牆上寫滿了“欠債還錢”的大字,甚至有人半夜砸窗戶,嚇得老兩口整夜不敢閤眼。
何雨柱來收房那天飄著凍雨。
他嶄新的黑皮鞋踩在泥水裡,身後跟著兩個穿制服的辦事員。
秦淮茹把搪瓷缸子遞過去:柱子哥,喝口熱茶...
話沒說完就被謝土根搶過缸子砸在牆上,茶葉沫子濺在離婚協議書上——那是何雨柱帶來的。
謝土根抄起扳手擋在門前,秦淮茹突然撲通跪下:何大哥,再寬限半個月行不行?棒梗說他在南方賺了錢就......
話沒說完就被謝土根拽起來:你信那個畜生還能翻身?
他轉身從床底拖出早就收拾好的編織袋,袋口露出謝寶玉的課本邊角——這孩子昨晚偷偷用報紙包好了所有書。
十平米的修車鋪從此成了家。
逼仄的修車鋪裡,十二歲的謝寶玉正蜷在閣樓寫作業。
鉛筆頭短得捏不住,他就用報紙卷著繼續寫。
樓下傳來父親摔板凳的巨響,接著是母親壓抑的啜泣。
孩子把作業本蓋在頭上,油墨味混著鐵鏽味鑽進鼻孔。
秦淮茹心疼孩子,但如今又一點辦法都沒有。
謝土根蹲在修車鋪的門檻上,手裡扳手“咣噹”砸在鐵皮桶上:“你把房本押給何雨柱的時候,咋不想想寶玉才十二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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