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天玄甲：黃巢弒天錄》第88章 歸墟之核的審判(1)

冰冷的聲音如同實質的鐵錐，狠狠鑿進玄音的識海，震得她頭顱嗡嗡作響，幾乎再次昏厥。她強撐著，試圖從冰冷堅硬的地面爬起，四肢卻像被無數道無形的鎖鏈捆縛，沉重得無法挪動分毫。那聲音的餘威仍在顱內震盪，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和一絲奇異的審視。 “逆命者……你終於……踏入了‘歸墟之核’。” 她艱難地抬頭，目光越過前方那個披著厚重暗金甲冑的背影，落在那座巨大、冰冷的金屬基座上。基座中心旋轉的能量旋渦，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與玄甲金蟲同源卻更加精純、更加古老的氣息瀰漫整個空間。朱溫！他怎麼會在這裡？這裡才是蚩尤復生真正的核心？無數疑問翻湧，但身體被禁錮的無力感和識海殘留的劇痛讓她只能死死盯著那個背影。 朱溫似乎並未察覺到她的存在，也似乎完全不受那恐怖威壓的影響。他依舊維持著微微仰頭的姿勢，專注地凝視著基座中心的旋渦，那姿態近乎虔誠。他垂在身側的左手，正緩緩抬起，指尖向著那變幻不定的能量邊緣探去。他的動作極其緩慢，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彷彿在觸碰某種禁忌之物。 玄音的心臟幾乎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朱溫要做什麼，但直覺告訴她，那絕非好事！她必須阻止他！她嘗試運轉體內玄氣，試圖衝破那無形的束縛，丹田處卻空空蕩蕩，之前與蚩尤殘魂對抗和穿越空間屏障的消耗，早已將她壓榨殆盡。胸口的青玉玉佩散發著微弱卻恆定的暖意，護住她最後一點靈臺清明，卻無法給予她掙脫的力量。 “朱溫！”玄音用盡全身力氣嘶喊出聲，聲音乾澀沙啞，在這死寂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突兀，“停下！你想做什麼？” 朱溫的動作猛地一頓。那抬起的左手，僵在了半空。 玄音屏住呼吸，死死盯著他。一秒，兩秒……時間彷彿凝固。 接著，那高大的背影開始無法抑制地顫抖起來。不是恐懼的顫抖，而是一種由內而外、彷彿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的劇烈痙攣。他身上的暗金甲冑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甲片相互撞擊。 “呃……嗬……” 壓抑的、如同野獸低吼般的聲音從朱溫的喉嚨深處擠出。 他腰間斜掛的那柄古樸刀鞘——噬血刀鞘——驟然迸發出濃烈到化不開的猩紅血霧！血霧如有生命般翻滾升騰，瞬間將他大半個身軀籠罩，帶著刺鼻的鐵鏽腥氣。那血霧翻滾著，竟隱隱凝聚出模糊的、嘶吼掙扎的扭曲面孔。 在這令人作嘔的血霧升騰中，朱溫的身體，極其緩慢地，開始轉動。 玄音的心沉了下去。 當那張臉終於完全轉過來，暴露在幽暗的光芒下時，玄音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那還是朱溫的臉，輪廓依稀可辨，但五官卻扭曲得不成樣子。肌肉虯結賁張，皮膚下彷彿有無數蟲子在蠕動，將整張臉拉扯得如同惡鬼面具。他的嘴唇咧開，露出森白的牙齒，卻並非笑意，而是肌肉失控的痙攣。最令人心悸的是那雙眼睛。 那雙曾閃爍著梟雄野心的瞳孔深處，此刻正燃燒著兩簇跳躍的、純粹的金色火焰！ 那火焰的光芒，冰冷、暴虐、高高在上，帶著一種睥睨眾生的漠然，與她之前在幽光空間裡看到的蚩尤殘魂眼瞳中的火焰……如出一轍！ 玄音的呼吸瞬間停滯。冰冷的資訊碎片在她腦中瘋狂炸開——容器！鑰匙！不止一個！ 原來如此！朱溫！他根本不是什麼偶然得到蚩尤殘魂眷顧的叛將！這具軀體，早已被更古老、更恐怖的存在侵蝕佔據！玄甲金蟲選擇黃巢，噬血刀中的殘魂選擇朱溫……他們都只是通往這“歸墟之核”的工具！黃巢是開啟外層核心的鑰匙，而眼前這個被侵蝕的朱溫……才是真正用來接觸這核心基座、最終完成復生的……容器！ “朱溫……”玄音的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不……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被侵蝕的朱溫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那張扭曲的臉上肌肉抽動著，似乎在努力對抗著什麼。他腰間的噬血刀鞘血霧翻滾得更加劇烈。 “……玄……音……”一個艱澀、沙啞，屬於朱溫本音的聲音斷斷續續地擠出，充滿了痛苦和掙扎，“走……快……走……它……要……完全……” 話未說完，那扭曲面容上的肌肉猛地一僵，隨即被一種更徹底的、非人的猙獰所覆蓋。瞳孔深處的金色火焰“騰”地暴漲，瞬間吞噬了最後一絲屬於朱溫的掙扎神采。一股遠比之前更恐怖、更純粹的暴虐氣息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走？”一個冰冷、沙啞，如同金屬刮擦岩石般的聲音，清晰地取代了朱溫的掙扎，從那咧開的嘴裡發出。這聲音帶著一種絕對的掌控和極度的輕蔑，正是剛才直接在玄音識海中響起的聲音！“螻蟻……既入歸墟……便是獻祭之時！” “朱溫”的頭顱猛地轉向玄音，那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瞳孔死死鎖定了她。無形的禁錮之力驟然加強，玄音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在呻吟，彷彿下一刻就要被碾碎。 “你的掙扎……你的天命……皆是徒勞！”冰冷的聲音宣告著，“這具凡軀雖弱……承載吾之意志……足矣！待吾徹底掌控此核……便是重臨天地之日！而你……”那燃燒著金焰的瞳孔中，毀滅的意味濃烈得化不開，“將是第一個祭品！” 話音未落，被侵蝕的朱溫猛地抬起右手。並非拔刀，而是五指張開，對著玄音的方向，狠狠一握！ 籠罩著他的猩紅血霧瞬間沸騰，如同被無形之手牽引，化作無數道細密的血色絲線，帶著刺耳的尖嘯，撕裂空氣，如同活物般朝著玄音激射而來！每一道血絲都蘊含著恐怖的侵蝕之力，足以瞬間洞穿金石，汙穢神魂！ 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 玄音瞳孔驟縮。避無可避！躲無可躲！身體被禁錮，力量耗盡，青玉玉佩的光芒在對方全力爆發的威壓下顯得如此微弱！ 要死在這裡了嗎？在這所謂的歸墟之核，成為蚩尤復生的第一個祭品？ 不！絕不！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不甘和憤怒，如同沉寂的火山般轟然爆發！那是對天命的不屈，對蒼生的責任，更是對師父臨終託付的執念！這憤怒瞬間衝破了恐懼的枷鎖！ “啊——！”玄音發出一聲尖利的嘶喊，並非恐懼，而是決絕的宣洩！她無視了全身骨骼欲裂的劇痛，無視了識海瀕臨崩潰的眩暈，將殘存的、最後的一絲玄氣，連同那股燃燒生命的憤怒，瘋狂地注入胸口的青玉玉佩！ 嗡！ 青玉玉佩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不再是溫潤的暖意，而是刺目的、帶著決絕守護意志的青碧色光焰！這光焰瞬間在她身前形成一道薄薄的、卻異常堅韌的光幕！ 噗！噗！噗！噗！ 無數道血色絲線狠狠撞在青碧光幕上！光幕劇烈震盪，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表面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光芒急劇黯淡！巨大的衝擊力透過光幕傳來，玄音如遭重錘轟擊，身體猛地後弓，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身前的地面。玉佩的光芒急速閃爍，彷彿隨時會徹底熄滅。 光幕，只擋住了第一波衝擊！ 被侵蝕的朱溫眼中金焰跳動，似乎對玄音還能抵抗感到一絲意外，但隨即化為更深的暴虐。他五指再次收攏，更多的猩紅血霧從刀鞘中湧出，凝聚成更粗壯、更恐怖的血色鎖鏈，帶著更加刺耳的尖嘯，如同巨蟒般再次抽向那搖搖欲墜的光幕！ 這一次，光幕絕對擋不住！ 玄音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但更多的卻是被逼到絕境的瘋狂。她死死盯著那抽來的血色鎖鏈，右手猛地探向腰側——那裡，是她從未離身的青玉笛！ 就算死，也要咬下你一塊肉！ 就在血色鎖鏈即將撞碎光幕的剎那—— 異變再生！ 被侵蝕的朱溫身體猛地一震！那即將揮出的血色鎖鏈驟然潰散！他臉上的猙獰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痛苦和……難以置信的混亂！他燃燒著金焰的瞳孔劇烈閃爍，光芒明滅不定，彷彿有兩股意志在他體內瘋狂撕扯！ “不……可……能……”那個冰冷的、屬於古老存在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帶著驚怒，“區區……螻蟻……意志……竟……” 與此同時，一個微弱卻異常清晰、屬於朱溫本我的嘶吼，竟強行從他扭曲的喉嚨裡掙扎出來，充滿了刻骨的怨毒和最後的瘋狂： “休想……完全……掌控……我……蚩尤！！！” 隨著這聲嘶吼，朱溫——或者說那具被雙重意志爭奪的軀體——猛地抬起雙手，不是攻向玄音，而是狠狠抱住了自己的頭顱！他身上的暗金甲冑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瘋狂撕扯，劇烈地痙攣、搖擺！ 那燃燒的金色火焰在他瞳孔深處瘋狂跳躍、收縮、膨脹，彷彿隨時會炸開！一股狂暴混亂、充滿毀滅意味的氣息以他為中心，猛地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