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天玄甲：黃巢弒天錄》第89章 雙重意志的撕裂(1)

朱溫體內兩股意志的撕扯達到頂點。暗金甲冑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甲片劇烈震顫，彷彿隨時會崩裂解體。他抱著頭顱的雙手青筋暴起，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搖擺。那燃燒的金色火焰在他瞳孔深處瘋狂跳躍，時而暴漲幾乎吞噬整個眼眶，時而又被強行壓回瞳孔中心，每一次明滅都伴隨著一聲野獸般壓抑的痛苦嘶吼。 “滾……出……去！” 朱溫的本音從緊咬的牙關中擠出，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 “螻蟻……安敢……反抗吾之意志！” 冰冷沙啞的蚩尤之聲隨即響起，如同兩把生鏽的鋸子在相互拉扯，爭奪著這具軀殼的控制權。 混亂狂暴的氣息以朱溫為中心肆虐，形成無形的衝擊波，颳得玄音臉頰生疼。她艱難地穩住幾乎被掀飛的身體，胸口青玉玉佩的光芒在狂暴氣流中搖曳不定，隨時可能熄滅。禁錮她的無形力量，隨著朱溫體內意志的激烈對抗而出現了明顯的鬆動！ 機會！ 玄音心臟狂跳。這是唯一的，也可能是最後的機會！蚩尤殘魂正被朱溫本我意識前所未有的激烈反抗所牽制，無暇他顧！若此刻能助朱溫本我意志壓過蚩尤殘魂，或許就能阻止他接觸歸墟之核，阻止那最壞的結果！ 逃離的念頭一閃而過，隨即被她狠狠掐滅。逃？能逃到哪裡？歸墟之核一旦啟動，天地傾覆，何處是生路？師父的囑託，蒼生的劫難，眼前這具軀體裡掙扎的、或許還殘留一絲人性的靈魂……這一切都讓她無法後退。 必須喚醒他！喚醒那個野心勃勃卻還未徹底被吞噬的朱溫！ 玄音強壓下翻騰的氣血，不顧經脈撕裂般的疼痛，強行調動丹田內最後殘存的、幾乎枯竭的玄氣。她將這點微弱的玄氣，連同胸中燃燒的不甘與孤注一擲的決絕，盡數灌注到腰間的青玉笛中。 嗡—— 青玉笛並非發出以往那種清越悠揚的笛音，而是在她手中劇烈地震動起來，發出一種低沉而急促的嗡鳴，彷彿垂死之人的心跳，急促地敲擊著瀕臨崩潰的邊緣。笛身溫潤的青光變得忽明忽暗，極不穩定。 玄音緊握玉笛，目光死死鎖定在朱溫劇烈掙扎的身影上。她看到那雙燃燒著金焰的瞳孔深處，在光芒劇烈閃爍的間隙，極其短暫地，掠過一絲屬於朱溫本我的、混雜著痛苦與瘋狂掙扎的暗紅！就是現在！ 她動了！身體如同離弦之箭，無視了全身骨骼的哀鳴，朝著那風暴的中心猛撲過去！動作毫無花哨，目標明確——朱溫的眉心！ “蚩尤！”玄音的聲音在混亂的能量風暴中顯得異常尖銳，“滾回你的墳墓去！” 她的突進立刻引起了蚩尤意志的警覺。正與朱溫本我激烈撕扯的冰冷意志猛地分出一絲，強行控制朱溫的一隻手，帶著殘影，裹挾著猩紅的血煞戾氣，狠狠朝著玄音拍來！這一掌威力雖因意志分散而減弱，但依舊足以開碑裂石，拍在玄音身上，必死無疑！ 玄音瞳孔驟縮。避無可避！她的全部力量都已注入玉笛，身體更是強弩之末，根本無法做出閃避動作。 拼了！ 她非但沒有減速，反而將身體最後一點力量也壓榨出來，速度再提一線！同時，她緊握青玉笛的右手，迎著那隻拍來的血煞手掌，將震動嗡鳴的玉笛前端，決絕地點了出去！目標並非手掌，而是手掌之後，朱溫眉心那劇烈閃爍的金焰！ 嗤！ 青玉笛微弱的光芒與手掌上翻騰的血煞戾氣瞬間碰撞！預想中的巨大沖擊並未出現。那血煞手掌在接觸到青玉笛光芒的剎那，竟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發出“嗤嗤”的消融聲，表面的血霧劇烈翻滾、淡化！玉笛的光芒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彷彿隨時會徹底湮滅。 就是這短暫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阻礙！ 玄音的身體藉著前衝的慣性，險之又險地從那威力大減的血掌邊緣擦過！血煞戾氣擦過她的左肩，衣衫瞬間化為飛灰，肩頭傳來皮開肉綻的劇痛，但她咬緊牙關，身形沒有絲毫停滯！ 下一瞬，她已衝至朱溫面前！ 那張扭曲猙獰的臉龐近在咫尺，金色火焰在瞳孔中因暴怒而瘋狂燃燒。朱溫的另一隻手正試圖抬起阻擋，但似乎被體內另一股力量死死拖住，動作慢了半拍。 玄音眼中只剩下那跳動的金焰和其下若隱若現的暗紅。她將全部的希望、殘存的玄氣、燃燒的意志，都凝聚在緊握青玉笛的右手上。 “朱溫——！”她用盡生命般嘶吼，聲音穿透混亂的風暴，帶著直刺靈魂的力量，“醒來——！” 青玉笛帶著最後一點微弱的、卻凝聚了她所有意志的青光，如同破開黑暗的流星，狠狠地點在了朱溫的眉心正中！ 指尖傳來兩種截然不同的觸感。一種是青玉笛本身冰冷的玉石質感，另一種，則是透過笛身傳遞而來的、朱溫眉心處那如同岩漿般滾燙的毀滅氣息！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狂暴的能量風暴驟然一滯。 朱溫身體劇烈的痙攣猛地頓住。 他瞳孔中瘋狂跳躍的金色火焰，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烙鐵，發出“滋”的一聲無形的尖嘯，光芒瞬間黯淡、收縮！那屬於蚩尤的冰冷意志，似乎遭遇了某種劇烈的衝擊，發出一聲沉悶而憤怒的咆哮，在朱溫的識海中震盪！ 與此同時，在那被強行壓制的金焰深處，一點屬於朱溫本我的、混亂卻真實的暗紅色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般，頑強地、劇烈地跳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