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天玄甲：黃巢弒天錄》第90章 蚩尤意志的潰退(1)

指尖觸及滾燙眉心的剎那，青玉笛微弱的光芒驟然爆發，如同刺破濃墨的針尖，狠狠扎進那片沸騰的金焰！朱溫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彷彿被無形的巨錘擊中。 “吼——！！！” 一聲非人的震天怒吼從他喉嚨深處炸開，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痛苦、暴怒！那燃燒在瞳孔中的金色火焰劇烈地收縮、坍陷，像是被強行拽回了深淵。暗金甲冑表面，原本就因內部意志撕扯而震顫的甲片，此刻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哀鳴，蛛網般的裂痕瞬間遍佈全身，猩紅如血的煞氣如同失控的毒蛇，瘋狂地從每一道縫隙中噴湧而出！ 玄音只覺得一股難以抗拒的反震巨力沿著青玉笛狠狠撞來。她本就枯竭的經脈如同被寸寸碾斷，眼前發黑，喉頭一甜，身體不受控制地被拋飛出去。落地時腳步虛浮踉蹌，幾乎站立不穩，全靠一股意志強撐著沒有倒下。她死死盯著風暴的中心。 朱溫像是承受著無法言喻的酷刑。他猛地鬆開抱頭的雙手，十指成爪，狠狠抓向自己的頭顱，發出野獸瀕死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那嘶吼聲裡，兩種截然不同的音調在瘋狂撕扯、重疊！ “呃啊啊啊——螻蟻！竟敢……傷吾意志！”冰冷、沙啞、充滿古老暴虐的蚩尤之音佔據了主導，但其中夾雜著無法掩飾的痛苦與驚怒。 “滾……滾出去！這是我的……身體！”朱溫本我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血沫，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瘋狂的頑強。那暗紅色的光芒，在他因痛苦而劇烈收縮的瞳孔深處，如同風中的一點殘燭火苗，在金色怒焰的壓制下，極其微弱，卻又極其執拗地、劇烈地跳動閃爍！ 隨著他這聲源自本我的嘶吼，覆蓋全身的暗金甲冑發出了最後的、絕望的呻吟。那些蛛網般的裂痕驟然擴大、加深！一片片堅硬無比的甲片，再也承受不住內部兩股毀滅性力量的瘋狂撕扯，如同被巨力崩碎的琉璃，伴隨著刺耳的金屬碎裂聲，猛地從朱溫身上剝離、炸開！ 嗤！嗤！嗤！ 猩紅的煞氣如同找到了宣洩的火山口，從甲冑崩裂的豁口處瘋狂噴湧，將周圍染上一層不祥的血色光暈。碎片四濺，大的如同巴掌，小的如同指甲，裹挾著凌厲的勁風和濃郁的煞氣，如同暴雨般朝著四面八方激射！ 玄音瞳孔急縮，強提最後一絲氣力，狼狽地側身翻滾，險險避開幾片呼嘯而過的鋒利碎片。一塊邊緣銳利的碎甲擦著她的臉頰飛過，帶起一道細微的血線。她無暇顧及，目光死死鎖定在風暴中心那個幾乎赤身、僅剩貼身殘甲的身影上。 甲冑的崩解，似乎成了某種關鍵的轉折點。朱溫的身體不再劇烈痙攣，反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僵直。他微微佝僂著背，頭顱低垂，粗重的喘息如同破敗的風箱。那瀰漫周身的、象徵著蚩尤意志的恐怖威壓，如同退潮般迅速減弱、消散。噴湧的猩紅煞氣失去了狂暴的勢頭，變得散亂、稀薄，如同無根之萍般繚繞著他，不再帶有之前那種毀滅性的侵蝕感。 最顯著的變化，發生在他臉上。扭曲的猙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疲憊和一種……茫然？覆蓋在皮膚表面的暗金色澤迅速褪去，露出底下屬於朱溫本體的、帶著傷痕的麥色皮膚。那雙曾燃燒著金焰、冰冷無情的眼睛，此刻火焰徹底熄滅，只剩下深不見底的暗沉。然而，在這片暗沉之中，一點屬於朱溫本我的、混亂卻真實的暗紅色光芒，正微弱而持續地閃爍著，如同溺水者終於抓住了一根浮木。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抬起頭。動作僵硬，彷彿每一個關節都在生鏽。暗沉的目光越過散落的甲冑碎片和瀰漫的稀薄煞氣，落在了不遠處勉強支撐站立的玄音身上。 那目光裡，沒有了蚩尤的暴虐與俯視，也沒有了朱溫慣有的梟雄式的凌厲與算計。只有一片空洞的、彷彿剛從萬丈深淵爬出來的疲憊，以及一絲……難以辨認的、近乎陌生的困惑。 他張了張嘴，乾裂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喉嚨裡發出模糊不清的嗬嗬聲，像是生鏽的鐵片在摩擦。最終，一個極其沙啞、微弱，彷彿來自遙遠彼方、又像是耗盡了他最後一絲力氣的聲音，艱難地擠了出來：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