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天玄甲:黃巢弒天錄》第216章 金紋的侵蝕(1)

作者:和貝小廝·10個月前

朱溫拄著噬血刀,低著頭劇烈喘息。手臂上的金紋彷彿活物,沿著皮膚下的血管向上蔓延,已經越過肘部。一股灼熱的力量在他體內橫衝直撞,伴隨著無數狂暴的嘶吼和雜念衝擊著他的意識。他感到自己一拳就能砸碎面前的古樹,同時又渴望將視野內的一切活物撕碎。 玄音警惕地看著他,沒有立刻靠近。她快速處理了自己手臂上被金蟲咬出的傷口,黑色的毒血被她用玄氣逼出,臉色稍緩,但依舊蒼白。她注意到朱溫持刀的手在微微顫抖,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那不是疲憊,而是在竭力對抗著什麼。 “感覺如何?”玄音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她緩緩收起青玉笛,笛身上的裂紋似乎又加深了些。 朱溫沒有立刻回答。他嘗試抬起另一隻手按住劇烈跳動的太陽穴,這個簡單的動作卻做得十分艱難。他眼底的金色蟲影劇烈閃爍,幾乎要淹沒瞳孔。“力量…很強…”他聲音沙啞,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但腦子裡很吵…有很多聲音…” 他猛地晃了晃頭,試圖甩掉那些不屬於自己的念頭。“它們在叫囂著要殺…要吞噬…”他抬起眼看向玄音,眼神里有瞬間的清明,但更多的是混亂和掙扎,“我差點…差點就控制不住…” 玄音的心沉了下去。蚩尤殘魂的侵蝕速度遠超她的預料。軍師佈下的這個陷阱,不僅僅是為了殺傷,更深的目的恐怕就是為了加速這個過程。那些金紋甲蟲和那具詭異的屍體,都是極度精純的地煞戾氣所化,對朱溫體內的殘魂而言是大補之物。 “你必須守住心神。”玄音向前一步,目光銳利地盯住他,“貪婪汲取力量的下場,就是被它徹底同化,變成只知殺戮的傀儡。想想黃巢。” 朱溫聽到黃巢的名字,身體猛地一震。黃巢後期那暴虐無常、視人命如草芥的模樣在他腦中一閃而過。他眼底的金芒劇烈波動,顯出一種深刻的恐懼。他低頭看向自己爬滿金紋的手臂,那花紋正隨著他的脈搏微微起伏。 “這東西…停不下來……”他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 “會有辦法的。”玄音語氣堅決,儘管她內心同樣焦慮,“玄天宗的典籍或許有記載,師尊他見多識廣…”她的話並未說完,因為她也無法確定宗門內是否真有解決這等深入侵蝕的方法。 朱溫突然甩開噬血刀,刀身插入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他雙手抱頭,喉嚨裡發出壓抑的低吼,顯然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金紋的光芒在他皮膚下明滅不定。 玄音不再猶豫,再次取出青玉笛。清心凝神的曲調緩緩流出,不再是尖銳的攻擊,而是如同涓涓細流,試圖撫平他腦中狂暴的浪潮。 笛音起到了一些效果。朱溫緊繃的身體逐漸放鬆下來,喘息不再那麼劇烈,眼中的金色也暫時消退了一些。但他手臂上的紋路並未消失,只是活躍度降低了。 “沒用的…”朱溫抬起頭,臉上汗水淋漓,眼神疲憊,“只能暫時壓住…它還在長…” 玄音停下吹奏,眉頭緊鎖。她看著朱溫痛苦的模樣,又想起軍師那悄然消失的虛影。軍師明知這種地煞造物會加速朱溫的侵蝕,卻依舊這樣佈置,他的目的絕不只是簡單地除掉他們兩個障礙那麼簡單。他或許…就是想看到朱溫變成這個樣子。 一個被地煞之力完全控制、力量強大卻失去自我的傀儡,顯然比一個擁有獨立意志的朱溫,更適合充當某種棋子。甚至可能是為黃巢準備的…祭品?或者是為了更可怕的陰謀。 這個推測讓玄音感到一陣寒意。她必須儘快帶朱溫離開這裡,找到抑制甚至清除侵蝕的方法。 “我們得走。”玄音果斷說道,“此地不宜久留,軍師可能還有後手。” 朱溫深吸一口氣,努力站直身體。他拔出地上的噬血刀,刀身上的血紋似乎更加鮮豔了。他刻意避開去看自己的手臂。“去哪?”他的聲音依舊沙啞,但混亂稍減。 “先離開這片林子,找個暫時安全的地方。”玄音環顧四周,林木深處的昏暗讓她感到不安,“我需要時間查閱一些宗門秘法,或許能找到線索。” 她想起離開宗門時,師尊曾交給她的那枚記載著密文的玉簡。當時師尊語焉不詳,只說危機時刻或可一觀。如今的情形,或許已到其時。只是那玉簡需要特殊的玄氣法門才能解讀,且極為耗時耗力。 朱溫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他現在全部的心神都用在對抗體內的狂暴意志上,對外界的判斷大多依賴於玄音。 兩人迅速離開了這片詭異的古樹林。身後的林地沉寂下來,那些黯淡下去的金紋和散落一地的甲蟲殘骸,無聲地訴說著方才的兇險。 他們找到一處狹窄的山岩裂縫暫作休息。玄音在入口處佈置了幾個簡單的警示和遮蔽氣息的小陣法。朱溫靠坐在巖壁上,閉目調息,試圖穩固動盪的心神。但他只要一運轉玄氣,手臂上的金紋就隱隱發燙,那股暴戾的力量就試圖反過來侵蝕他的玄氣,使得他不得不分出大半精力與之對抗,效果甚微。 玄音坐在他對面,取出那枚古樸的玉簡。她將玄氣以特定的頻率緩緩注入其中,玉簡表面開始浮現出細小的、不斷變化的符文。解讀過程極其緩慢,而且極其耗費心神。她需要從浩如煙海的符文資訊中,尋找可能與地煞侵蝕、蚩尤殘魂相關的隻言片語。 時間一點點過去。巖縫外天色漸暗。 朱溫忽然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玄音立刻從全神貫注中驚醒,抬頭看去。 只見朱溫猛地睜開眼,眼底金光大盛,幾乎看不到眼白。他手臂上的金紋異常明亮,甚至微微凸起於皮膚表面,像是活著的金色血管。他額角青筋暴起,正死死咬著牙,身體因為極力剋制而微微顫抖。 “又…來了…”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這次…更兇…” 玄音收起玉簡,立刻再次吹響青玉笛。清心曲調環繞著朱溫,試圖幫他鎮壓。 但這一次,效果似乎大打折扣。朱溫眼中的金色掙扎著退去少許,又立刻更洶湧地反撲回來。他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巖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壓制不住!”他低吼道,聲音裡充滿了痛苦和一種逐漸失控的狂躁,“它在跟我搶…搶我的身體!” 玄音笛音不止,心卻直往下落。侵蝕已經深入骨髓,開始爭奪主導權了。尋常的清心法咒恐怕已經難以起效。 她快速回想著方才在玉簡中捕捉到的零星資訊。那些破碎的符文似乎提到了“根源”、“契約”、“反噬”等字眼,但根本無法串聯成有效的線索。 朱溫突然站起身,動作有些僵硬。他轉過身,面向巖縫入口的方向,右手緩緩握住了噬血刀的刀柄。刀身嗡鳴,與他手臂上的金紋共振。 “外面…有東西…”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被蠱惑般的語調,“很吸引我…能量…” 玄音心中警鈴大作。她絲毫未感知到外面有任何異常。那很可能是侵蝕加劇後,朱溫體內殘魂產生的錯覺,或者是煞氣對同源之物的本能感應——而往往那種東西,只會讓他萬劫不復。 “那是幻覺,朱溫!”玄音厲聲道,笛音陡然轉為急促,試圖強行拉回他的神智,“守住你的本心!” 朱溫卻像是沒聽到,一步步向巖縫外走去。他周身開始散發出一股危險的、混合著血腥與金屬氣息的煞氣。 “就在外面…吃了它…就能…”他喃喃自語,眼神越發迷茫和狂熱。 玄音停下吹笛,她知道單憑聲音已經無法阻止他了。她猛地起身,搶步上前,擋在他和巖縫出口之間。 “朱溫!看著我!”她直視著他幾乎變成純金色的眼睛,“那是陷阱!軍師想讓你變成只知道吞噬的野獸!” 聽到“軍師”兩個字,朱溫的腳步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掙扎。但手臂金紋猛地一亮,那絲掙扎瞬間被淹沒了。他抬起爬滿金紋的左臂,似乎想推開玄音。 “別攔我…”他聲音嘶啞,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玄音沒有後退。她看著他被金紋侵蝕的手臂朝自己伸來,眼底閃過一絲決絕。她迅速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起高度濃縮的青色玄氣,閃電般點向朱溫眉心印堂穴。這不是攻擊,而是玄天宗一種極為兇險的術法,名為“鎮魂指”,能強行刺激神魂,震懾一切外來侵入意識。但對施術者和受術者都有極大風險,稍有不慎便會造成不可逆的神魂損傷。 青光沒入朱溫眉心。 朱溫身體猛地一僵,推拒的動作頓在半空。他眼中的金光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劇烈盪漾起來,臉上浮現出極端痛苦的神色,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嚎叫。他抱頭跪倒在地,身體蜷縮,劇烈地抽搐起來。 玄音也被術法反震,臉色一白,喉頭湧上一股腥甜,又被她強行嚥下。她緊張地看著朱溫。 過了好一會兒,朱溫的抽搐才漸漸平息。他癱倒在地,呼吸微弱,眼中的金光終於徹底褪去,恢復了原本的瞳色,只是充滿了疲憊和虛弱。手臂上的金紋也黯淡下去,不再那般凸起活躍。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向玄音,嘴唇動了動,聲音幾乎細不可聞。 “剛才…我…” 玄音鬆了口氣,身體晃了一下,靠住巖壁才站穩。鎮魂指起了效果,但顯然只是暫時壓制。 “我們時間不多了。”她看著虛弱不堪的朱溫,聲音沉重,“必須儘快找到根本的解決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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