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內早已按照身份佈置好了座位。
上首主位自然是趙驚晝和宋朝生。
左側依次是楚安芷、趙歸涯葉知秋、封無痕、歐陽夫婦(歐陽霖,趙辰歡)、秦家夫婦(秦昊,孟婉)。
右側則是趙歸涯以及緊挨著他、輪椅停在稍後位置的楚未,盤逍依舊靜立其後、葉未央、陳嶼堂、沈言澈、裴書臣、溫覺夏、歐陽清歡、趙遇鶴、花無憂、柳清晏、柳清漪、歐陽敘白、秦羽。
白望舒、莫離、楚夏之、莫憐等人則坐在更靠後的位置。
鶴遙和忘憂被安排在了廳中正對著主位的兩張單獨座椅上,沒有靠背,顯得有些孤零零,如同等待審判的囚徒。
原本說讓趙歸涯和楚未挨著楚安芷坐,但他倆想了想都拒絕了,還是和小輩們坐一排好了。
盤逍則是不習慣,她覺得坐著會讓她警惕性變低。
林半夏倒是沒跟過來,她要去處理萬欲大典的其他事宜,還要和那些人周旋。
待眾人落座,廳內門窗緊閉,隔音與防護陣法悄然開啟。
空氣彷彿都凝滯了幾分。
趙驚晝的目光緩緩掃過廳內眾人,最後定格在鶴遙和忘憂身上。
“現在,人都到齊了。”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迴盪在寂靜的廳堂中,“星遙,無憂,你們是‘未來’來的人,比我們所有人都更清楚,在你們那條時間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又是什麼,讓你們認定小未來是必須剷除的‘鬼未邪尊’,甚至不惜……”
她頓了頓,語氣加重:“……不惜以滿城百姓為餌。”
鶴遙和忘憂的身體在趙驚晝那銳利如刀的目光和沉重的質問下,幾不可察地繃緊,彷彿被無形的繩索捆縛。
廳內明明點著暖爐,空氣卻彷彿凝結成了冰,寒意順著脊椎一路爬上後頸。
忘憂雙手交握的指節已經由白轉青,微微顫抖。
鶴遙則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帶著胸腔深處的疼痛,如同破舊風箱般嘶啞。
他抬起頭,目光不再閃躲,卻也沒有焦點,只是茫然地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彷彿那裡能映出他早已破碎的過去。
“……在‘未來’,”鶴遙終於開口,聲音乾澀得像被砂紙打磨過,每一個字都艱難地擠出喉嚨。
他的敘述沒有太多修飾,甚至有些顛三倒四,像是從一個混亂不堪的噩夢中勉強拼湊出的碎片。但正是這種破碎感,反而更令人心悸。
他講述那個雨夜,不知是那個門派突襲欲宗,護山大陣如何從內部被無聲撕裂;
他講述父親宋朝生如何血戰至最後一刻,倒在宗門主殿前的石階上,緋衣幾乎被染成暗紅;
他講述本該在閉關修煉的母親趙驚晝因這突襲強行出關在絕境中引爆最後的禁制,與數名強敵同歸於盡,巨大的轟鳴和火光至今仍在他夢中迴盪。
“……母親最後的命令,是讓我們幾個核心弟子,帶著宗門傳承火種……逃。”鶴遙的聲音哽了一下,他猛地閉上眼,喉結劇烈滾動,“我們像喪家之犬,在泥濘和追殺中逃亡,眼睜睜看著熟悉的同門一個個倒下……那些曾經鮮活的臉,最後都成了冰冷的數字,和無盡的噩夢。”
廳內死寂一片,只有鶴遙那壓抑著痛苦與恨意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迴盪。
他講述了漫長的逃亡與潛伏,如何在廢墟和屍骸中一點點拼湊線索,如何在絕望中抓住那名為‘復仇’的稻草,如何將所有的矛頭都指向那個突然崛起、神秘莫測的‘鬼未邪尊’。
“我們在廢墟里……找到了半截燒焦的、母親的髮簪,上面有他獨有的、千魅之體的靈力殘留。”鶴遙的聲音冰冷刺骨,彷彿那殘留的不是靈力,而是淬毒的寒冰,“還有活下來的外圍弟子,不止一個,在混亂中,遠遠看見過一個模糊的、戴著半邊面具的身影,與……與負責陣法核心的孫長老接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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