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一聲,彷彿能聽到空氣被燙焦的聲音。
所有人,尤其是白望舒和莫離本人,都猛地抬起了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白望舒一向平靜無波的眸子驟然收縮,素來挺直的背脊瞬間繃緊,握著座椅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莫離更是直接從座位上彈了起來,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死死瞪著鶴遙,彷彿要從他臉上看出說謊的痕跡。
廳內的死寂被莫離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響打破,但旋即又陷入一種更深沉、更詭異的寂靜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齊刷刷地聚焦在了白望舒和莫離身上。
震驚、駭然、探究、難以置信……種種情緒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將兩人牢牢罩住。
白望舒感受到那一道道灼熱的視線,尤其是楚安芷的視線,彷彿要將他的皮膚都燙穿。
他強迫自己維持鎮定,鬆開緊握扶手、已經有些發麻的手指,緩緩站起身。動作依舊從容,只是那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僵硬,洩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轉向鶴遙,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卻依舊保持著玄冥宗少宗主應有的冷靜與剋制:“鶴遙尊君,此事非同小可。您確定,提供此計劃的人,確實是‘未來的’白望舒,以及……莫離?”
他刻意強調了‘未來的’三個字,目光銳利地逼視著鶴遙,試圖從中找出哪怕一絲的遲疑或不確定。
莫離也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衝到鶴遙面前,聲音因激動和驚駭而有些變調:“你胡說什麼!我和師兄……我們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事?!用一城凡人的命去換……去換……”
話未說完,被楚未輕描淡寫的打斷:“哎呀,明月尊君,羈留道君別那麼激動嘛,等他們說完唄,反正今天就是對賬,不妨聽完再說。”
“不過……”楚未撐著腦袋,“鶴遙尊君,你確定是他們提的?雖然他倆因為紙紙的死,也經常找我麻煩,但他倆的品行我還是知道的,特別是明月,他真的可以說的上剛正不阿了。”
莫離懵了,白望舒的臉白了。
“啊?你不知道嗎,你師兄喜歡紙……我師尊。”
楚未這輕飄飄、彷彿在談論天氣般的反問,像是一道無聲的驚雷,在已然緊繃到極致的議事廳裡轟然炸開。
莫離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如同一尊驟然風化的石雕。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的師兄白望舒,那雙總是清澈坦蕩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茫然和……一絲被矇在鼓裡的受傷。
“師……師兄?”莫離的聲音乾澀得幾乎發不出音,“他……他說的是真的?”
白望舒的臉色,已經從最初的震驚蒼白,褪為一種近乎死灰的沉寂。
他沒有立刻回答莫離,甚至沒有去看楚未,只是緩緩地、極其緩慢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背脊依舊挺直,卻彷彿承載了千鈞重壓,連呼吸都變得微不可聞。
他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濃重的陰影,遮住了所有翻湧的情緒。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瀰漫在整個議事廳。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堪稱狗血的感情線轉折震得說不出話來。
原本嚴肅沉重的對質場面,彷彿瞬間切換到了某種情感倫理劇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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