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歸涯醒來的第一個感覺,就是腰痛。
不是那種斷骨重生的鈍痛,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像是被人從骨頭縫裡抽走了什麼東西的痠軟感,讓他連抬個胳膊都覺得費勁。
他躺在床上,盯著頭頂的帳幔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轉過頭,看向身邊。
床榻的另一側已經空了,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像是早就收拾好了。
只有枕頭上還殘留著幾根墨色的長髮,無聲地證明昨夜確實有人睡在那裡。
趙歸涯伸手撈起那幾根髮絲,捻在指尖看了片刻,又輕輕放下,然後撐著手臂試圖坐起來。
一股又酸又麻的感覺從尾椎直竄到後腦勺,讓他當場倒回枕頭上,發出了一聲悶哼。
“……過分了啊。”
他盯著帳頂,聲音沙啞,帶著幾分控訴,卻又帶著幾分饜足後的無奈。
趙歸涯盯著帳頂又躺了一會兒,等到那股痠麻感稍稍退去,才再次嘗試撐著手臂坐起身來。
這次動作慢了許多,像是對自己身體的無聲妥協。
他靠在床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腰間——衣袍已經被換過了,是一件乾淨的月白色裡衣,領口鬆鬆地敞著,露出一片淺淺的紅痕。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按了按腰側,痠軟感依舊鮮明。
他攏了攏領口,下意識地側過頭看向窗外。
晨光從窗欞間漏進來,映在青磚地面上,薄薄的一層。
楚安芷不在。
他低頭沉默了片刻,便掀開被褥下了床,慢騰騰地走到桌邊倒了一杯冷茶灌下去。
涼意順著喉嚨滑入腹中,讓他混沌的思緒稍微清明瞭一些,忽地瞥見桌上放著一封壓在一碟梅花糕下的便箋,上面是他再熟悉不過的筆跡。
我去演武場了,你醒了記得吃東西。——紙。
趙歸涯看著那幾行字,目光在落款那個名字上停了很久,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他將便箋小心折好,沒有放下,而是握在手心裡,然後伸手拿起那碟梅花糕,咬了一口。
溫熱的、甜而不膩的桂花香氣在舌尖化開,他嚼了兩下,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被順了毛的貓。
趙歸涯慢悠悠地嚼完那塊梅花糕,又喝了兩口涼茶,總算是覺得那股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痠軟感消退了些。
但取而代之的是後腰處有骨頭想破體而出的衝動。
趙歸涯微愣。
他的翅膀要長出來了?
趙歸涯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茶湯在杯中晃了晃,濺出幾滴落在手背上。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又緩緩將目光移向自己的後腰,那裡正傳來一陣奇異的、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皮下緩慢生長的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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