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芷垂下眼眸，茶湯映著她沉靜的眉眼，氤氳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表情。
“喲，再說什麼呢？準備把吾老底掀了？”
龍顏的手一抖，瓜子殼撒了一地。
鳳璟端著茶杯的手倒是穩得很，只是抬眸看向門口，面色溫潤如常，嘴角甚至微微彎了一下，像是早就知道趙歸涯在那兒站著。
楚安芷靠在椅背上，側眸看向門口。
趙歸涯端著一個托盤站在門邊，淺粉色的長髮從肩側垂落，緋色的衣袍襯著那張似笑非笑的臉，眼上薄紗不知何時去下，金色橫瞳毫無遮擋的掃過龍顏和鳳璟，最後落在楚安芷身上。
托盤上放著幾碟糕點，還冒著熱氣，甜絲絲的香氣在書房裡彌散開來。
“餓了吧，先吃點糕點。”
楚安芷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沒接話，目光落在他手裡的托盤上。
糕點的香氣絲絲縷縷地飄過來，甜而不膩，混著靈植特有的清苦底調，聞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趙歸涯端著托盤走進來，將碟子一碟一碟地放在桌上。
桃花酥、綠豆糕、桂花糯米糕，還有一碟不知道什麼做的淡粉色小圓餅，個個精緻得像藝術品，冒著嫋嫋熱氣。
龍顏的桃花眼瞬間黏在了那碟淡粉色的小圓餅上，瓜子也不嗑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但終究沒有伸出他的罪惡之爪。
“行了，別看了，吃吧。”
龍顏如蒙大赦，爪子伸得比誰都快，一把抓起那塊淡粉色的小圓餅塞進嘴裡，桃花眼瞬間亮得像兩盞燈籠，腮幫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喊：“唔！老闆！你這手藝要是放外面，不得買爆！”
趙歸涯在她旁邊坐下，金色的橫瞳掃了她一眼，嘴角彎起一個嫌棄又縱容的弧度：“吃你的，少拍馬屁。”
龍顏嘿嘿一笑，又抓起一塊桃花酥塞進嘴裡，嚼得滿口生香，桃花眼裡漾著饜足的光。
鳳璟倒是吃得斯文，端起那碟綠豆糕，取了一塊細細品味，面色溫潤如常，但那雙眼睛裡分明寫著‘好吃’兩個字。
趙歸涯靠在椅背上，看著這兩個吃相天差地別的新下屬，金色的橫瞳裡漾著幾分無奈又縱容的光，伸手將那碟淡粉色小圓餅往龍顏那邊推了推。
龍顏眼睛一亮，嘴裡還嚼著桃花酥，含糊不清地說了句“老闆萬歲”，爪子又伸了過去。
楚安芷端著茶杯，看著這一幕，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她想起龍顏方才說的那些話。
老闆對誰都笑眯眯的，看著親和力十足，實際上誰都走不近。
又看了看眼前這個把糕點推給下屬、嘴上嫌棄實則縱容的趙歸涯，忽然覺得龍顏說得對，也不全對。
他對誰都笑眯眯的，但不是誰都走得近。
可一旦被他划進‘自己人的圈子裡，他大概是天底下最好說話的人。
趙歸涯察覺到她的目光，側眸看她，金色的橫瞳裡漾著幾分疑惑：“看我幹什麼？吃啊，你不是沒吃早膳？”
楚安芷收回目光，伸手拿起一塊桃花酥，咬了一口，酥皮在齒間碎裂，甜而不膩的餡料在舌尖化開，混著淡淡的桃花香氣。她嚼了兩下，點了點頭：“嗯，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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