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璟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端起茶壺,給自己續了一杯新茶,動作不急不緩,像在用這道程式給自己爭取思考的時間。
他放下茶壺,低頭看著杯中重新升騰起的熱氣,聲音溫潤卻帶著幾分罕見的凝重:“可以這麼說。但這條路……恐怕不是老闆願意走的路,畢竟誰也不想給自己朋友和家人成長的道路上增加阻礙。”
楚安芷握著茶盞的指尖微微收緊,聲音卻依舊平穩:“那條路,會傷害到我們?”
鳳璟沒有回答。
他只是端著那杯新續的茶,低頭看著杯中升騰的水汽,像是那些氤氳的白霧裡藏著他不便說出口的話。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
趙驚晝的眉頭皺得越來越深,聲音裡帶著幾分壓不住的急切:“判官大人,你倒是說清楚,那條路到底是什麼?未來已經這樣了,你還藏著掖著,是等著我們自己去猜?”
鳳璟聞言,抬眸看了趙驚晝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像是歉意,又像是無奈。
他沉默了片刻,將手中的茶盞輕輕放回桌上,發出一聲極輕的“嗒”,然後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也緩了幾分:“不是我不願說,而是……這條路的細節,連我也只是猜測。”
楚安芷握著茶盞的指尖微微鬆開,目光落在鳳璟臉上,像是在辨認他話裡的真假。
沉默了片刻,她開口,問了一個和剛剛毫不相干的問題:“請問是靈魂改變肉身,還是肉身困在靈魂?”
鳳璟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像是被楚安芷這個問題問住了。
他放下茶盞,目光落在楚安芷臉上,那雙溫潤的眼眸裡漾著幾分意外的光,像是在重新打量她。
他明白楚安芷問的是什麼。
“靈魂弱於肉身則困,靈魂強於肉身則改。老闆的現在情況其實和這方世界的奪舍的原理差不多,靈魂強於肉體,隨著肉體和靈魂的相融,肉身逐漸強化,但……”
鳳璟說到這忽的頓住,不知想到什麼,沒有向下說去。
“但現在的歸涯若是受傷,便是用他的靈魂補全他的肉身,就像奪舍者奪取他人肉身後,若受到險些致命的傷,靈魂和肉體將會永遠繫結,無法掙脫。”
楚安芷補全了鳳璟的未盡之語。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像一片薄薄的冰落在水面上,輕輕一碰就碎了,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冷意。
“老闆娘果然敏銳,不過以老闆的靈魂強度,到不至於被這他自己創造的肉身困住。”
鳳璟淺聲道。
楚安芷沒有接話。
她只是握著那盞已經涼透的茶,指尖在杯沿上慢慢摩挲著,目光落在杯中那片沉在底部的茶葉上,像是在看什麼極遠的東西。
原來這就是那位說的給歸涯的賀禮嗎……
她想到前幾日,同樣是午後,同樣是這方小院,她和歸涯一起談論未來。
當時歸涯說了什麼來著?
哦,對。
“千魅之體其實就是這世間生靈對慾望最本質的具象體,只有掌控了那股對俗世慾望,才有許願的權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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