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趙歸涯說那些話時的語氣。
輕描淡寫,甚至帶著幾分笑意,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可此刻她忽然明白,他說那些話的時候,哪怕他沒有恢復記憶,但心裡早已做好了所有的準備。
他將自己的靈魂與這具千魅之體繫結,用自身的能力和存在作為籌碼,換取給這方世界一條生路。
但這樣便成了觀察者私自插手小世界運轉,這樣操作那維護局定然不會同意。
而那位‘死魚’,認凰九傾做乾女兒,卸下他一條手臂,便把這件事從觀察者私自插手小世界運轉,變成兩位維護局創始人的博弈。
還真是一份大禮啊……
楚安芷如是想。
楚安芷的指尖在杯沿上停了很久。
茶已經徹底涼透了,她卻沒有再續的意思。
院子裡安靜得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籠罩著,只剩下風吹過靈竹發出沙沙的響聲,和眾人或輕或重的呼吸聲。
她終於抬眸,目光落在鳳璟身上,聲音不高不低:“那現在,歸涯的這條路,還算私自插手嗎?”
鳳璟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著杯中已經涼透的茶湯,指尖在盞沿上輕輕摩挲了一圈,像是在心裡將這個問題反覆掂量了幾遍,才開口:“算,也不算。從維護局的規章條文來看,老闆的行為確實越過了那條線。但從實際操作來看……兩位創始人之間的博弈,向來是局內之事,不歸一般條文管。”
楚安芷的指尖在杯沿上停住了,像是在咀嚼鳳璟那句話裡的分量。
“局內之事,不歸一般條文管。”
她慢慢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沉沉的質感。
“所以,那位卸下歸涯一條手臂,就相當於把這件事從‘違規’變成了‘內鬥’。”
鳳璟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其實他也不清楚那位的想法,畢竟那位自從消散重組之後,行事風格就一直讓人琢磨不透。
“咦?這氛圍怎麼這麼凝重?鳳璟,你給他們說了啥了?”
趙歸涯的聲音像一塊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打破了院子裡那股凝滯的氣氛。
眾人齊齊轉頭看去,只見他站在書房門口,淺粉色的長髮被重新束起,一身乾淨的紫色衣袍襯得他面色雖還帶著幾分蒼白,但精神已經好了許多。
他的手臂已經重新長了出來,不過那新長的手臂跟原本的手臂明顯不同。
從露到外面的手來說,那手,不,現在看來更像只爪子。
那爪子比原本的手大了一圈,爪子上還長著級長且尖銳的洋蔥紫色的指甲,而且那爪子的膚色也不像常人膚色,從露出的手腕開始到指尖,是淺粉到胭脂紫的漸變。
院子裡瞬間安靜得能聽見針落的聲音。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趙歸涯那條新長出來的手臂上,準確地說是那隻爪子上。
淺粉到胭脂紫的漸變膚色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一種近乎妖異的光澤,那幾根長而尖銳的指甲微微彎曲,像某種猛禽的利爪,在光線裡泛著冷冽的光。
趙歸涯渾然不覺,而是一臉悵然的看向鳳璟:“你就不能勸勸你媳妃,別和古典舞硬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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