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歸涯轉身踏入內室佈下隔絕結界,木門輕掩,血腥味隨他一同斂入屋內。
方才還滿地打滾撒潑的魃、魍魎、魁瞬間利索從青石地上爬起,半點不見方才委屈哭鬧的模樣,默契對視一眼,一左一右輕輕推著楚安芷與趙驚晝的胳膊,將兩人引至院中那張擺著殘剩桂花酥的大石桌旁落座。
魑率先拉開石凳坐下,懸浮的淡紫光幕擱在桌角,指尖隨意搭著桌面,一副萬事瞭然的模樣。
悔順手拂去石面上沾著的零星血點,月白裙襬鋪開,從容落座,儼然這場八卦閒談的牽頭人。
魁扒著石桌邊緣,圓溜溜的眼睛死死盯著緊閉的內室木門,小短腿不停晃悠,壓不住滿心好奇。
“小童從前只見過雀雀處理生意時的樣子和在現世界當大明星的樣子,但雀雀一直都是臉上笑盈盈,實際做事十分乖張冷血,倒是今個一瞧,倒是多了些賴皮刁鑽。”
楚安芷在石凳上落座,目光卻一直落在內室那扇緊閉的木門上。
趙驚晝坐在她旁邊,聞言微微挑眉:“賴皮刁鑽?從他有記憶起,他在欲宗就是那副吊兒郎當、什麼也不在乎的閒散少主做派,彷彿天生就是如此。”
魑收回落在光幕上的視線,微微抬眼:“天生如此?祂在維護局時可不是這樣的。”
“孤記得當時吾等手下的員工都叫祂笑面閻羅吧。”
悔接話。
魁晃悠的小腿猛地頓住,胖乎乎的手掌撐著石桌,歪頭琢磨這話裡的反差,沾著淡淺血痕的指尖無意識摳著桌面紋路。
“笑面閻羅?聽起來好凶,可雀雀對著小童從來不會動怒,就算小童拆了祂的器物,祂頂多嘆口氣,頂多唸叨兩句。”
魑瞥了一眼一臉天真的魁:“那確實,不過笑面閻羅已經算是好聽的了,私底下可是有人叫汝碎稚童姥。”
“小童?碎稚童姥?”
魁指了指自己。
魁圓圓的臉蛋瞬間垮了下來,胖乎乎的小手捂住心口,滿眼不可置信,小短腿急得在石凳下胡亂蹬踏,石桌都跟著輕輕震顫。
“為何這般稱呼小童?”
“嘖嘖嘖,可憐內~”
魃打趣。
“別打趣了,滅絕師太。”
魑無情嘲諷。
魃被那句‘滅絕師太’噎得外露的眼珠都僵住了,黑霧凝滯在半空,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卡住了喉嚨。
祂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魑的稱呼精準得讓人無從辯駁,最終只能蔫蔫地把臉埋進袖口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哼。
悔倚著石桌,看著這一幕,努力憋笑,生怕殺瘋了的魑把自己的外號說出來。
魑餘光掃過刻意收斂神色的悔,淡聲開口,半點不留情面:“不必藏,汝的外號也好不到哪裡去,舊事總管,哦不對,現在該叫舊賬判官。”
悔臉上的笑意驟然凝固,藍髮微微飄動,優雅從容的姿態裂開一道縫隙。
祂輕咳一聲,抬手攏了攏月白長裙,試圖穩住氣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