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層如水般的光幕輕輕撞上她的衣襟,沒有鋒利的阻攔,只緩緩掃過她全身經脈、神魂與道基,將下界殘留的凡塵氣息一點點滌盪乾淨。
緊隨其後,趙驚晝、宋朝生與白望舒也相繼踏入那片橫貫天穹的光域。
一瞬間,腳下綿延無盡的紫色天梯忽然輕輕震顫。
整條同歸道自斷雲坪起、直至兩界界門,無數石階同時亮起深紫流光,像是一條沉睡萬古的長河在此刻被喚醒。
身後來時的雲海、斷雲坪上遙遙等候的諸人、茶肆飄出的靈茶香,全都被一層薄薄的界域屏障隔絕,轉眼便淡成模糊遙遠的殘影。
跨進門扉的那一瞬,天地驟然翻轉。
沒有預想之中劇烈的空間撕扯,只餘下一股清曠高遠的風撲面而來。
腳下不再是流光流轉的紫階,而是一片遼闊無邊、鋪著細碎銀白草葉的原野。
頭頂天穹澄澈如洗,泛著淡淡的琉璃淺藍,一輪高懸的大日灑落溫和卻濃郁到近乎實質的靈氣。
遠處群山浮在半空,山體纏繞綿長雲帶,一座座懸浮的峰巒順著大地脈絡向天際綿延開去。
這便是上界。
下界修士夢寐以求、唯有踏過同歸道方可抵達的天地。
四人穩穩落於銀草原野之上,周身衣袍被上界長風揚起。
方才穿過界門時,體內修為被上界法則輕輕熨過,經脈之中原本卡在臨界點的靈力微微鬆動,每一寸血肉都在本能地吸納周遭充盈的天地本源。
趙驚晝抬眸環視四周,弒輝權杖垂在身側,赤金色的靈光收斂得十分克制。
“這裡便是上界地界。靈氣濃度遠超下界,天地法則也截然不同。”她微微蹙起眉鋒,“只是……太安靜了。”
放眼望去,廣袤原野之上不見半分人影,聽不到修士鬥法的轟鳴,亦聽不到城鎮鐘鳴。
只有風吹銀草連綿起伏的沙沙輕響,空曠得有些反常。
宋朝生緩緩閉上雙眼片刻,散開一縷溫和神識向外探去。
片刻之後,他重新睜開眼,聲音輕緩:“神識鋪出去不過千里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回。上界有自身的界域禁制,外來修士的神識會受到極大壓制。”
“破暝?朝暮?”
一道清潤男聲從不遠處傳來。
眾人望去,竟是早已飛昇上界的悟心大師。
銀白長草隨著風聲低伏,悟心大師一襲素色僧袍立在不遠處草浪之間,佛光斂得極淡,幾乎與這片原野天光融在一處。
他腳下沒有踏雲,只是靜靜站在草葉之上,彷彿已經等候許久。
四人心中微驚,卻不曾亂了陣腳。
趙驚晝最先上前半步,目光落在悟心身上。
“悟心?沒想到我們上來見到的第一個人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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