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正在推沙子的老師傅也停下來，轉頭看了他一眼。“這可是咱們國家現在的頂級裝備，連我這個老頭子都天天在網上看到，你們年輕人還能不知道？”
我…我這不是剛從村裡出來嘛！連手機都還是用的按鍵式的。年輕人尷尬的從兜裡掏出來了一個翻蓋手機，遞給老師傅看。
“嘶~”
老師傅接過那個翻蓋手機，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掂了掂分量，像在估摸一塊舊磚頭的年頭。深藍色的塑膠外殼已經磨得發白，轉軸處有一道細細的裂紋，按鍵上的數字早就被磨得看不清了。
好傢伙，他嘖了一聲，把手機遞還給年輕人，這玩意兒我十年前就不用了。你還留著它幹啥？當傳家寶？
年輕人接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揣回兜裡，撓了撓後腦勺：能打電話能發簡訊就行了唄。俺爹說智慧手機學習容易分心，叫俺等上了大學再換。
老師傅盯著他看了兩秒，嘴角抽了抽，像是在憋什麼話，最後沒憋住，笑出了聲：這個不會是你爹的吧？淘汰給你的？
旁邊幾個工人都笑了起來。腳手架上的電焊工也低頭往下看了一眼，隔著面罩喊了一嗓子：小陳！回頭哥哥給你淘一個二手的！兩百塊保證能用！
年輕人臉更紅了，擺著手說不用不用自己會掙錢的，但目光還是忍不住又往天上瞥了一下。那個灰黑色的輪廓已經縮成指臉盆大小了。
要是能上去該多好，小陳戀戀不捨的收回了目光。
“你可以報考軍校啊！就不用跟我這樣在這裡幹苦力了。”老師傅把推車扶手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小陳那張還帶著點稚氣的臉，忽然收了笑。
你以為我是說笑的？他指了指天上那個正在縮小的灰黑色輪廓，那玩意兒能飛上去，是因為上面的人會開。你呢？你連智慧手機都不會用，上去是準備用手搖發動機？
小陳被他噎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沒接上話。旁邊幾個工人鬨笑起來，卻並不是嘲笑他，而是帶著那種過來人特有的善意的調侃。
腳手架上面的電焊工又把面罩掀起來，露出一張被汗水和灰塵糊成花貓的臉，衝下面喊：小陳！你別聽老李嚇唬你！不過好好學習確實有用，起碼能多一些選擇。現在連當兵都要文化了的。”
小陳仰著頭，看著那張花貓臉，認真地點了點頭……
能量出現的附近海域。
下午兩點十七分。
海面已經恢復了平靜。一個多小時前那道貫穿天地的白色能量柱沒有留下任何可見的痕跡——連雲層上被燒出的那個圓洞都已經在氣流中彌合殆盡，如果不是海面上漂浮著的一些海洋生物的屍體，這裡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一樣。
最先出現在附近的，是龍國航母艦隊的二十餘艘主力戰艦。
艦隊總指揮周衛國臉色凝重的看著遠處的海面。手指按在指揮台邊緣，指腹微微發白。
旁邊的副艦長程遠正在低聲彙報著聲吶和雷達的綜合簡報，聲音壓得很低，語速不緊不慢，像是怕打擾了某種正在觀望的安靜。周衛國聽著，忽然抬了抬右手，程遠立刻停住了。
能探測到海底底部的資訊嗎？
程遠頓了一瞬，然後搖了搖頭：抱歉，長官。之前的能量爆發導致各艦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電子裝置損毀。且那片海域底部持續釋放強電磁干擾，頻段覆蓋範圍極廣——主動聲吶的回波被幹擾抹平了，被動聲吶完全接收不到有效訊號。海底什麼情況，我們現在說不上來。
但反射率資料還是有的。
對。反射率差了整整兩個數量級。周圍是典型的南海沉積岩底質，而那片區域的反射特性——程遠調出一張剖面圖投在側螢幕上，——呈現出高度緻密的金屬特性。像是整片海底被一塊實心的、什麼東西蓋住了。
周衛國看著那張剖面圖。螢幕上一片深色的陰影以圓形鋪開，邊緣整齊得像用圓規畫出來的。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緩緩直起身，把交握的雙手鬆開，按在指揮台的邊緣。
繼續警戒。他說，各艦保持一級戰備狀態。防空導彈系統預熱點火，但不要鎖定任何人。水下聲吶持續監聽，不管能不能收到東西，都給我聽著。
周衛國偏過頭，看了一眼側後方那面掛在指揮室牆上的海圖。海圖上，北大東島附近那片區域被紅色鉛筆圈了一個圈，圈外標註著其他幾國艦艇的即時位置——灰熊國的級在東側，漂亮國的拉爾夫·約翰遜號在南側偏東，甚至在北方竟然出現了三艘掛著膏藥旗的白色遊輪也在往這裡趕。紅圈的中心，那片標註為能量柱射出點的座標，被紅筆打了三道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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