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得查查,今年到現在還沒有下幾場雨,雨季前肯定會幹旱,乾旱之後必有洪澇,河道要是不暢通,咱們還如何走貨?多派些人手去幫忙,叫人多拿些竹竿子,寬度跟深度都給我單獨記一份,咱們這段沒有丁壩束水衝沙,下游那邊靠近縣城有個丁壩,叫弟兄們辛苦些,順流而下看看丁壩這些,要是河沙淤積就趕緊報到衙門去。嘖,這賊老天,不是幹就是澇的,給四處河道的兄弟傳訊息,能收糧就多收點,蜀地這邊年景……唉,不好說呀。”刀疤胡露出難色,好日子才過幾年,這天可千萬別旱。
管事應了聲,也忙去了。
聞龍這邊忙活著,柳葉那邊也不得閒,跟聞狗兒與張秀芳說了自己要去縣城那邊的事情,就帶著順英,又帶走了趕車的金蓮,在衙門將就了兩宿。
順英收拾著包袱,問柳葉,“姐兒,去縣城那邊帶多少銀錢。”
柳葉道:“二十兩銀子就夠了。”想了想,又道,“不成,大抵不夠,你再拿五十兩備著。”
“姐兒要買啥?”順英問。
“阿姐那邊,若真能跟龔家的兒郎定下,那婚事也不過是今明年的事情,我買匹鋪地錦做賀禮送她,再尋一匹方方錦做大姐夫的禮。”柳葉道。
所謂的鋪地錦與方方錦,是以錦緞花紋分類,鋪地錦就是在布匹面上紡織出滿布的幾何花紋,再輔以大朵的花卉或者鳥獸,布匹上佈滿這些花紋,就為“鋪地”,又稱之為錦上添花;至於方方錦,幾何方格,再輔以花卉鳥獸,常做男子袍服。
柳葉算算價格,蜀地產好錦,這兩種錦緞賣到外地,一匹至少二三十兩銀子,本地買的話,像鋪地錦這樣的滿色錦工藝貴些,得花個二十兩,方方錦就便宜點,但也要十二三兩。
順英便道:“姐兒身邊現銀還有四十多兩,還差些許?”
柳葉就道:“拿我的籤子,去找我阿爹兌個二十兩銀子,從我年底分紅裡面扣。”
順英便取了柳葉的印章來,柳葉寫了籤子,按了印章,讓順英去兌錢。
聞狗兒瞧了,嘟囔道:“這丫頭,又亂花錢。”嘴上說著,卻沒有從賬上拿錢,而是把自己的私房錢取了來,“這裡有三十兩,讓她自己計算著花費,有多餘的,就讓她給她阿孃帶一匹好綢布回來,讓她挑顏色鮮亮的,桃紅柳綠的不要,要湖藍、赭石一類的。”
順英點頭應下。
臨出行前,聞龍將查到的訊息告知了陳縣尉等人,陳縣尉翻看聞龍的記錄,皺起眉頭,“河道報損這邊,到時候去縣裡再查卷宗,咱們這兩段河道除了有些淤積外,可還有哪些問題沒?”
聞龍拱手回道:“卑職發現,今年河道里的水位跟往年比起來,比往年下降了約兩成左右。”
陳縣尉眉頭更是緊皺,眼裡是抹不開的沉鬱。
柳葉等人也擔憂起來,水位下降,預示著上游也少雨,今年的灌溉只怕要成問題。
陳縣尉也想到這點,對聞龍道:“此事得趕緊回給縣尊大人,還得調派各村的人手加急開挖水溝水渠,池塘水氹也得提前蓄水,先保住田地的灌溉水。”
聞龍點頭,“大人只管放心,這些卑職已經著人去處理了,鑿井取水的事情也計劃上了。”
陳縣尉囑咐道:“甚好,處理得甚是妥當,還得叫衙差四下村戶多走動,別鬧出搶水的事情。”
聞龍連連應了,陳縣尉瞧著天時著實不早了,帶著三個書吏坐上去縣城的馬車。
柳葉坐在自己的馬車裡,闔眼沉思著。
若真有了旱情,還是得及早搶種耐旱的作物才成。
錦城這邊都出現了旱情徵兆,只怕夔州、劍州等易乾旱的地方,旱情已經初現,可到現在都沒有風聲傳出來。
這裡邊……唉。
歲大飢,人相食。
柳葉只想想,就覺得沉重。
。啊難,飯吃天靠








